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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安 [楼主] 发表于:2020-07-06 14:15
文史总编

刘建义魏永生合著丨大禹治水

  大禹治水
  刘建义 魏永生  著
  大禹与武城

  ——权作引言
  那是一个人才辈出的地方,那是一段脍炙人口的故事,那是一页被代代相传的光辉历史,那是一面波澜壮阔的史诗长镜,那是一个炳照日月的华夏伟人……
  当这些线索交融在一起时,便勾勒出了一副立体的画面。消逝如风的历史,屑落似尘的文明,就像无数颗失落风尘的珍珠,被一个个美丽的传说串联成一体,重又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在这万丈光芒的照耀之下,倘若我们去寻觅、去挖掘、去思索、就会惊奇地发现,今日武城的每一寸土地上,都还记载着曾经那段辉煌的历史;每一片瓦砾之中,依旧保留着昔日那份历经岁月的沧桑。
  故事就从武城县《地方志》说起。武城是位于山东省鲁西北平原、京杭大运河东岸的一个既古老又年轻的城市,说它古老,是因为刻在这块土地上的历史太过深远绵长,那一个个响亮的名字,一段段动听的故事,一串串光辉的历史,在经历了多少岁月的流转、朝代的更迭,如今仍在民间“根深蒂固”地流传着,并衍生出诸多不同的版本,养活了多少个历史学家和靠写历史小说传记吃饭的人;说它年轻,是因为在经过了几千年的历史的堆砌和洗礼之后,这里非但没有逐渐走向没落,甚至退出历史舞台,反而更彰显出它的坚韧、它的创新、它的与时俱进。时至今日,我们所见到的武城,是一个沉淀着数不尽的古老的历史,却迈着青春、扎实的脚步,走在时代前端的现代化城市。
  因此,乍提到“武城”这个地方,请允许我借用一句俗语——那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真要说起来,我们还只能先从这个颇具威武之气的地名说起。“武城”两个字的由来,历史上有数种不同说法,一是据乾隆武城县志记载:“夏时后启,封子武于此。后因名武城(见隋区域图)”。二是清道光武城县志补卷上的记载:“夏禹七代孙,芒,封公子武于此。”三是明嘉靖武城县志疆域志云:“武城为东郡要区,实古赵地,平广旷阔,四无山阜,东比强齐,岁饬武备,邑之得名”沿革中又云:“春秋为晋东鄙地,晋因备齐,始城焉。”
  有历史学家考证,前两种说法均系传说,第三种说法则比较贴近历史真实情况,用今天的话说就是更靠谱一点。但传说之所以能够广为流传,并且影响深远,说明其内容并非空穴来风,尤其是上文中第一种说法,对历史稍微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启”是大禹的儿子,大禹这个人物就不用多解释了,他是中国第一个王朝——夏朝的缔造者,是一个介乎神话与现实之间的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与“三皇五帝”这些神话人物不同的是,大禹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一生所做的那些伟大事迹,也多是有史为证、有籍可查。但由于年代实在太过久远,很多历史均已模糊不清,有些事迹则被善良的人们予以神话,譬如大家都知道“大禹治水”这个故事,书上看过,歌里听过,电视里看过,像“河伯献图”、“斧劈孽龙”、“三过家门而不归”等等这些故事至今仍被人们所津津乐道、口耳相传,可很多人不知道,这些充满传奇的故事大多与“兖州地”(今山西武城县)这个地名有着密切关系,因此,芒(大禹之玄孙,夏朝第九代君王)封其子武于兖州地,一者是为了纪念先祖大禹在这个地方所创建的那些丰功伟绩,二者兖州地在经过大禹的一系列治理之后,到芒即位时,已从一个落后的小村庄发展成当时最繁华、最富饶的“经济大都会”,所以在为各诸侯册立封地时,芒把这块最好的土地留给了自己的儿子,要他世袭繁华,享受最富足的生活。但既为国都,就要有个正规的、响亮点的名字,于是按当时的习惯,这块富饶的土地被正式命名为其君主的名字——“武”,武所在之城,便称为武城。千百年来,这个铁骨威严的名称便一直沿袭到了今天。
  再说“大禹治水”,关于大禹治水的故事,相信每个人都耳熟能详,但谁知道大禹一生总共治理过多少水患?其中最主要的是哪几条河流?具体是怎么治理的?又如何与“武城”这个地方扯上关系呢?
  这些问题,你都可以在本书里找到答案。让我们行走在神话与现实之间,穿梭于厚重的历史典籍之中,通过文字,还原一个真实而有血有肉的英雄人物——大禹。

  第一章 受命治灾
  这个故事发生的年代实在太早,早到中国第一个王朝“夏朝”还没有正式建立,早到武城那时候还不叫“武城”,山东不叫山东,叫“兖州地”,为了方面阅读,以下将称其为“古武城”。
  那是一个几近蛮荒的时代,没有城市,没有建筑,甚至没有美丽的山水和袅袅的炊烟。只有连年的自然灾害,这些灾害中,对我们祖先的生存威胁最大的便是水灾。水灾之最,首推黄河。如今早已干涸的黄河故道,在那个年代几近是一片汪洋大海,东山地(今山东省)古武城位于黄河西岸下游,是受灾最严重的一个地方。当然,当时的黄河也并非年年泛滥,但每次洪水一来,古武城都首当其冲地成为灾害的中心点,田野被淹没,房屋被吞噬,当地百姓穷困不堪,食不果腹、衣不遮体,却也无可奈何——谁能拿眼前这茫茫的洪水怎么样呢?谁能拿喜怒无常的大自然怎么样呢?
  时东山地有一巨石,位于古武城后,高达数十丈,宽度不可测量,可容数百人同时站在上面。巨石后边的地形较高,越往前越低,及至黄河西岸,每次灾情严重时,整个古武城几近淹没,只有这块巨石犹如中流砥柱,傲然立于水中。站在巨石上,朝四周望去,除了后方有一条通往“大名”(部落中心,类似今天的首都或省会)的小道勉强可以行人,左右前三方均是浑浊的水浪,一眼望去,如同置身于一片汪洋大海之中。
  是日,洪水再次来犯,古武城的百姓忙着将未被洪水吞噬的家当、稻谷等物事转移至大名附近的高地,巨石后那条通往大名的小路上挤满了过往的百姓,一个个神色匆忙,脚下更加匆忙。只有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少年一人默默站在巨石的最前端,低头朝脚下澎湃的水浪望去,面色凝重,毫无惊惧之色。
  “大禹!”
  随着一声呼喊,少年回过头,看到了一个身穿革袍(当时社会老百姓普遍穿的一种衣物,以动物皮革制成)的年轻女子朝自己快步跑来,那是大禹的母亲,名婀,是阿洛(古语,意为忠实的马儿)部落首领怗的女儿,是整个西羌(今甘肃、宁夏一带)最漂亮的姑娘,十六岁时,嫁于邻邦多伐米(古语,意为昆仑神的后代)部落年轻的首领鲧,婚后第二年生下了禹,她至今仍记得,禹出世的头天晚上,自己梦一大熊入怀,第二天突然降下暴雨,引起洪水暴涨,洪水一直淹到大名,丈夫鲧冒雨将她送到附近一座叫“禹”的山上,在一个山洞里生下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鲧遂以山名作为这个男婴的名字。当时谁也不会想到,正是这个在洪水中降临的男婴,日后竟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君王,并且依靠一己之力置换了时空,拉开了一个新时代的序幕,在历史上书写下惊天动地的一笔,让这个名叫“神州”的土地从此不再经受洪水的肆意凌辱,黎民百姓过上了安定祥和的生活。
  这里需要提到一个跟大禹出生有关的传说:多伐米部落信仰的是昆仑神,大禹出生的头天夜里,正好是部落祭拜昆仑神的日子,乩长(类似巫师)照例划土为坛,恭恭敬敬地行祭神礼,请示昆仑神的旨意。这个古老的仪式过程无法用今天的文字来描述,总之,乩长在与神明通灵后,向部落的人传达了神明的指示,翻译成今天的文字就是:一个英雄的时代,即将诞生,英雄将带着巨龙,降临人间,为人民带来光明和希望,赶走洪水。
  第二天,部落首领鲧的妻子便生下了一个男婴,因为神明的那句“指示”,这个男婴自然成为部落所有人关注的对象,甚至有人将他的到来视作神的使者降临人间,前来拯救生活在灾难中的人民。唯独大禹的父亲鲧不这么认为,他坚持觉得儿子出生即引来洪水,一定是不祥之兆,用今天的话说就是“扫把星”,因此对儿子的态度一直极为冷淡。每次作为母亲的婀对儿子表现出怜爱时,鲧就十分恼火,大声斥责妻子,不应该对这个带来灾难的孩子这么好。婀不听丈夫的话,一直对儿子百般疼爱呵护,就这样,禹在父亲的冷漠和母亲的关怀下,渐渐长大了。
  与别的孩子不同,禹从小就是个很懂事的孩子(过于早熟),他性格中坚韧的一面从孩提时代就展露了出来,每次面对父亲的责难,总是倔强的昂着头,却不争辩,更不流泪。为此,迷信的父亲更加视他为“怪物”,久而久之,不再管束他的行为,放任他自然成长,亦不愿意教他任何本领。
  禹的箭术和骑射,是在部落里一位叫雅的猎人那里学来的。雅是部落里除了鲧之外最好的射手和勇士,他不仅教会童年的禹骑射,还教会他打猎的本领。禹六岁时便跟随他出寨打猎,一次在山林中遇到一只成年的狗熊,当时只是孩子的禹面对狗熊的扑来竟然面无惧色,从容搭弓射箭,一箭正中狗熊面门,雅惊异之下,更加认定这个幼童不是凡人,因此将全身本领悉数交给了他。
  禹七岁时,东山地尤其是古武城洪水泛滥,百姓民不聊生,当时的联盟(所有部落共同组建的大集体)首领尧召集各部落首领开了个紧急会议,讨论由谁来担起治理洪水的重任,大家一致票选联盟里最有勇有谋的鲧,认为他是治理洪水的最佳人选。鲧欣然领命,从部落中挑选了自己能看上眼的几个人才,拖家带口地来到了古武城,也就是今天的山东省武城县。那时候的各地疆界没有人为的明确标识,不同的地区之间,大多用河流、山谷作为疆野的界限。每个地区都聚集生活着不同部落的居民。当时的“政府”建制还很模糊:最高领导人是部落联盟的领袖,职位相当于今天的联合国秘书长,每个部落代表的是一个诸侯国政权,有自己的受合法保障的领土,当然在那个时代,还没有诸侯国这个名词概念,各部落之间友好和平,互不侵犯,至少在周朝建立之前,他们几乎是没打过仗的。并不是因为那个时代的人都珍惜和平、热爱友谊,而是当时天灾不断,祸害连连,试问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谁还有心思去打仗?
  在联盟领袖之下,权力最大的便是每个部落的首领,掌握着各自部落的最高行使权利。就像领袖是由各部落首领投票选的一样,首领的选举与继承,也是由部落的诸位长老通过票选的结果,通常是这个部落最年轻且最有领导才干的人,职位大抵相当于今天的总统、主席,这就是夏禹之前的“禅让制”,自禹继承舜当上君主之后,改革了一系列的“宪法”和制度,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改禅让制为世袭制,此为后话,暂不多言。
  部落的首领之下是长老,每个部落的长老一般为六到十位,大多都是部落中比较德高望重的老头,这是个闲职,平时也没什么事干,该干嘛干嘛,一旦部落首领做出什么关乎整个部落利益的重大的决策时,这些老头才聚集到一起,讨论讨论,各自发表下意见,然后投票决定具体该怎么办。类似当今社会的国会、国务院这样的机构。长老下面,还有利长,一般有两位,负责管理部落的日常杂务,一旦遇到大事,便及时向首领汇报。通常这个级别的官是最忙的。利长之下,还有百目、重五等等官职,在此就不一一说明了,值得一提的是,每个部落都有一个专门负责祭祀、占卦的乩长,官位跟长老同级,虽然没有行政权利,但乩长说的话整个部落的人都要听。因为他们传达的都是神明的旨意,打个不太厚道的比喻,就像封建时代为帝王传达圣旨的太监一样。任务只有一个:上传下达。两者不同的是,皇帝说的话,有时候并不需要经过太监之口也有让人听见,但在那个混沌未开的时代,所谓的神明的旨意只有乩长能够得知,然后传达给大家。也许今天的人会觉得迷信,但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这种请示上天给予指示的行为,是十分重要也是十分神圣的一件事。因此乩长的地位,在部落中也是举足轻重的。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鲧离开西羌,去往古武城的时候,就带了一个乩长、两个长老,以及精心挑选的几个精明能干的人。除了大禹之外,雅是这些人中最年轻也是身手最好的一个,他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其他人的安全。
  经历了四天四夜的长途迁徙,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东山地的辖区范围,去往古武城的道路需要经过黄河,适时恰逢黄河涨水,沿途很多部落都受到了灾害的影响,无数灾民流离失所,却久久徘徊于黄河边上,不愿离开。
  鲧对此感到纳闷,问当地人既然黄河时常泛滥,你们为什么不找个地势较高没有水灾威胁的地方生存呢?偏要聚集在灾区,不是自寻苦恼吗?当地人回答:我们并非不愿离开,而是此地往后三百里全是山区,切莫说山地不宜种植庄稼,便是山脚下那一大块平地,也是盐碱之地,土地贫瘠、寸草不生,只有黄河边岸一带水土丰茂,适宜耕种,虽然黄河经常涨水,淹没田地,但五年里总有一年不涨水的时候,况且每年水位深浅不一,或可留点没被淹没的田地,收些庄稼,以供裹腹。
  这话说的对,能长头发,谁也不想当秃驴。
  鲧将自己一路上见到的惨景,深深记在了心里。

  第二章 三雄初会
  到达古武城后,一行人找了个地势较高的位置,便开始安营扎寨。忙的差不多了,又帮着当地居民抢救财物,稍事休息的时候,婀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带在身边的儿子大禹不见了。于是一路找去,方才发生了上文提到的那一幕。
  大禹一个人在巨石上站了很长时间,身边不时有人行色匆匆地走过,大家都在忙着转移未被洪水吞噬的财物,谁也没有留心到这个长相陌生的外乡来的孩子,更没人知道这个孩子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大禹,你怎么跑到这来了!吓死我了,走,快跟我回去,你阿爸怕是等急了!”婀上前拉着儿子的小手,将他领下巨石,朝原路走去。
  一路上,大禹默不作声,眉头微蹙,好像在想着什么心事。
  回到营地,禹免不了被父亲责骂了一通,在接受训斥时,禹始终昂着头,紧闭着嘴唇,一言不发。见这个孩子竟如此倔强,鲧是又爱又气,本想多说他两句,可因为众人刚到此地,一时间手头需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没有工夫跟儿子啰嗦,于是不耐烦地挥挥手,让禹赶紧出去,不要耽误自己的正事。
  营地建立在古武城后方一块地势较为平坦之处,背后紧挨着祖祖辈辈都在古武城居住的碦多莫部落的村庄,由于连年受到水灾的侵害,部落里很多青壮年都跨越黄河、到远地方谋生去了,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的和不愿意离开部落的人。因此,这个部落的人数并不很多,这一点,单从村庄里稀稀拉拉的房屋便可窥一斑。
  禹本想找雅学习射箭,但雅跟部落其他人一起忙着搭建营地,忙的要死,哪里有工夫搭理他,禹只好再次离开营地,在母亲的“不要跑远,早点回来”的关怀声下,一个人向碦多莫部落的村庄走去,刚走到村口,便迎面遇到两个跟他差不多大小的男孩,正躺在地上相互扭掐着,撕打成一团。
  一番搏斗后,其中一个体格较魁梧的男孩占据了上风,将另一个身体较瘦弱的男孩按在身下,骑在他身上,高声喊道:“你服是不服?”身下那男孩小脸憋的通红,始终翻不过身来,却依旧嘎声道:“不服!就是不服!”
  禹虽然少年老成,但毕竟只是个六七岁的孩童,贪玩是孩童的天性,当下看到两个同龄人打架,大禹一下来了精神,走过去好奇地问道:“你们为什么打架?”
  身体较魁梧的孩子扭过脸来,歪头看了看大禹:“你是哪里来的?我们打架关你什么事!”
  大禹未及答话,被压在下面那个身体较瘦弱的孩子又冲他喊道:“你快来帮我,我回头送个好玩的东西给你!”
  大禹不知道他口中的“好玩的东西”是什么,只是壮孩子的凶狠和瘦孩子的可怜燃起了他心中“路见不平”的想法,当下走上前去,用力拉开那个体格较魁梧的男孩,正要伸手去扶另外那个男孩,身后却被那较魁梧的男孩猛然一推,一下趴倒在另一男孩身上。禹赶紧翻身而起,与那较魁梧的男孩扭打在一起。
  另一男孩也趁机爬起,参加了战斗。禹身后那个男孩虽然魁梧,但毕竟只是个六七岁孩童,力气能有多大?因此经过一番搏斗后,渐渐落了下风,被禹同另个男孩按在了地上。另一男孩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冲他喊道:“羿,你服不服?”
  那较魁梧的男孩憋红了脸,喊道:“不服!你们两个打我一个,不算好汉!有本事的一个一个来,谁要将我打倒,我才服!”
  另一孩童得意地笑道:“不管几个打一个,你终究是倒下了,倒了就该认输,以后你得叫我大哥。”
  “这下公平合理了,你们打吧,我不参加了!”话刚落音,禹已经撒手站起,走到一旁,不再插手两个男童的争斗之中。
  那孩童身体瘦弱,缺少了禹的帮助,一人哪里还是另一个孩童的对手,不消片刻又被翻了过来,按在身下,那较魁梧的男孩喊到:“这下你该服了吧!我才是大哥!”被按在身下那孩童翻了几翻,没翻得过来,只好认输道:“服了服了,你以后就是我大哥了,这总行了吧?”
  那体格较魁梧的孩童听见对方认了输,也就松开了手,得意洋洋地走到大禹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没见过就对了,我是刚来的!”大禹冷漠地将头扭到一边。
  “哦,新来的……”壮少年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继而换了一副凶狠的语气说道,“新来的,告诉你,我是这里的老大!你以后要跟那小子一样叫我大哥,不然我就不带你玩!”
  禹看了看那孩童,不屑地撇撇嘴:“大哥不是只靠匹夫之勇的,再说你虽然体格魁梧,我也不曾怕了你,真要打,你还不一定打得过我呢!”
  那孩童听禹这么一说,笑道:“好好好,那我也把你打服吧!”说话间,已然伸手揪住了禹的肩膀,禹当然不甘示弱,顷刻间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那孩童虽比禹高了半头,身体也比禹强壮,可禹自六岁起就跟随雅学习骑射武艺,力量已远非多数跟他同龄大的孩童所能比,两人僵持片刻,那孩童就被禹按在了身下。只见他满脸通红,拼命用力,却始终翻不起身来,躺在底下大喊道:“不服不服,我这次没注意,不算!有种再来一次!”禹也不言语,放开那孩童,抱着膀子站到一边。
  那孩童站起身来,甩了甩胳膊,再次朝着禹扑了上去,又是一番厮打,片刻后,禹再次获胜,将那孩童死死压在身下,不待那孩童出声,禹再次站了起来,站到了一边。
  那孩童却也悍勇,已经输了两阵,却仍不认输,再次扑上去与禹争斗,但两人打架的本事差距实在太大,片刻再次被禹按倒,禹又站起身来,等那孩童爬起再打。如此反复数次,那孩童终于不再扑打,拍了拍身上的灰,对禹认输道:“好吧,我打不过你,我服了,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大哥,不过等以后我能打过你的时候,你得叫我大哥才行!”
  另一孩童哈哈笑道:“羿,没想到你也有服人的一天,我们又有新大哥了,好啊好啊!”
  禹却摇了摇头道:“我才不要当你们的大哥,跟你们一起玩耍。我要好好跟雅师父学本事,等我长大了,我要治理这里的洪水!”禹说着伸手朝山脚下浊浪滔天的洪水指去,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充满了只有成人才有的那种肃重的神情。
  那体格较魁梧的男孩道:“好!等我长大了,我也跟你一起治理洪水!我还要杀了南山的蟒蛇、蛟井的妖蛟,飞天的大鹏和北山的恶虎,让这里的老百姓再也不受这些毒蛇猛兽的侵害。”说话间,面上神采熠熠,再也没有丝毫孩童的幼稚,却像个威武的将军一般!
  禹上前一步,拍了拍那孩童肩头道:“有志气,那我们一起努力学本领,等长大以后,我们一定要让这里的百姓过上最好的日子,吃上最好的食物,让这洪水退去,让这大片大片荒芜的土地长出绿油油的庄稼,让那些侵害百姓的毒蛇猛兽再也不敢骚扰百姓!”
  那孩童也一把拉住禹的袖子道:“好!我们一起好好努力!对了,我叫后羿,你叫什么?我们以后就是兄弟了,我总不能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禹笑了笑道:“我叫禹,禹山的禹,现在知道这个名字的还不多,不过以后这个名字,将会响彻天下!”
  旁边那个瘦弱点的孩童也凑过来道:“还有我呢,我叫冯夷,我没有你们那么大的志向,我只喜欢画画,将来我希望自己能成为部落里最伟大的画家。”禹笑了笑,对着冯夷伸出了另外一只手,冯夷急忙握住,三个孩子紧紧的握在一起,一齐开心的笑了起来。
  有搬着东西的村民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但谁也没把这三个孩子放在眼里,各自忙碌着手下的活计,他们当然不会想到,这三个只有六七岁的孩子,数十年之后,竟真的创下了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在中华五千年的历史长河中,留下了让后人说不尽道不完的英雄故事……

  第三章 各有所长
  第二天,禹带着后羿和冯夷一起去找雅,求雅教他们弓射武艺。雅生性就是豁达开朗之人,一见这两个孩子就由衷地喜爱,再加上他目前的任务只是负责部落随行队伍的安全,如今帐篷也搭好了,大家都安居下来,附近又没听说有什么危害人畜安全的毒蛇猛兽,正愁着一身的气力没地方使,当下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收下这两个孩子做徒弟。冯夷对舞刀弄枪没有什么兴趣,往往只是象征性的摆弄几下,便闪到一边,拿个数枝在地上陶然自得地画起来,开始雅还会责骂他几句,后来见这小子实在不是学武的材料,也就随他去了。
  倒是后羿,对学习武艺十分用心,进展也十分神速,无论是刀枪棍棒一点就透,尤其对射箭有所偏爱,学习更是加倍用心,加上体格原就魁梧健硕,武功很快就超过了禹,但几人在一起相处的时间长了,后羿每天“大哥大哥”的叫大禹,已经叫顺口了,加上禹本身就比后羿大上几个月,因此“大哥”这两个字,禹也就理所当然的不再让回去了。
  三个小兄弟每日在一起练武、玩耍,日子过的好不自在。而大禹的父亲鲧,相比这几个小辈,日子过的就不怎么轻松了——来到古武城定居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当地的碦多莫部落的首领,希望能从部落中挑选一批身强体壮的汉子协助他治理洪水,对于这个要求,碦多莫部落首领十分爽快地答应了:古武城连年遭受水害,老百姓日子过的苦不堪言,早就想整治整治这条该死的黄河了,奈何部落里没人懂得水情,根本不知道治理水患应该从哪入手,说的煽情一点:空有一腔子热血,不知道该往哪地方洒,村里的青壮年都快憋出病来了。
  盼星星盼月亮,如今总算盼来一个有能力治理洪水的人,当然要极力配合,再说了,一旦水患被治理后,最先收益的将是碦多莫部落,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会贴本,岂有不支持的道理?
  鲧受命来武城治理水患的消息一放出来,马上以极快的速度在碦多莫部落里传开了,部落里的青壮年纷纷报名,有的还从外地赶了回来,一时间从者无数,让鲧感到十分欣慰,治理水患的决心也因人民的热情而更加坚定了。同时,因为治水的壮举,碦多莫部落的人都把鲧当成救星一样崇拜,对他的家室和随从队伍极尽关怀,通过这一点也可看出,当地人对于年年泛滥的洪水已经憎恨到了何种地步。
  鲧是个十分有责任感的人,心说既然尧帝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了自己,那自己定要抛头颅洒热血,哪怕拼这条命,也要干出个名堂来,这样才对得起尧帝的信任,也对得起自己心中“为人民服务”(这句话说的是早了几千年,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的人生信条。但鲧虽然体魄强健、四肢发达,却不是个头脑简单、做事情只会一味蛮干的莽夫,他深知治理水患一项极为困难也极为复杂的任务,不是一天两天、一月两月就能完成的,要想彻底清除水患,必须先从水患的源头——那条如苍龙一般的黄河身上做文章。
  在这个思想的指导下,鲧先带人在古武城黄河沿岸搭建了一座临时防水建筑,暂缓燃眉之急,然后从报名参加治水队伍的那些热情高涨的村民中,挑选了几个做事仔细而又体格强健、能够跋山涉水的人,带领他们离开营地,一路沿着黄河,到上游去查探沿途水灾的情况,用今天的话说,就是做实地考察。
  鲧带着一行人,沿着古武城的后山,绕着洪水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向前行进,也不知道走了几天几夜,饿了就吃点随身带的干粮,渴了就鞠一捧浑浊的河水,困了就倒头睡一觉,队伍就这样看似茫茫然地前行着,一直走到一处山势平坦、水势也十分小的地方,脚下是碧绿的草原和菜畦,远处,有一条冗长的“山脉”,令鲧感到惊奇的是,那条“山脉”竟然没有一处缺口,完全将洪水挡在了外面。难道,是防洪坝?防洪坝可以造的这么长、这么牢固?鲧想着自己在古武城周围造的水坝,总是坚持不了几天就被大水冲垮,更觉得眼前的建筑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当下命令队伍停止前进,自己前去“山脉”附近查看详情,命一个部下到附近寻找当地居民,打探情况。
  不多时,部下带着一个当地百姓来了。
  鲧当时正站在“山脉”脚下琢磨它的构造,一见这人,马上指着前方的“山脉”问道:“老乡,请问这是什么山,怎么生的如此整齐,一个缺口都没有?”
  百姓笑道:“首领失言了,这不是山,而是我们部落的人为防洪水造的山坝,首领请看,往前大约二十多里,就是昆仑山余脉,一直延伸到天边呢!我们族人在每相邻的两座山之间筑起山坝,整个看起来就像一道长长的屏障,洪水当然过不来了。这山坝也是最近两年建起来的,在没有这个山坝之前,我们这也跟别的地方一样,到处洪水泛滥,年年受灾。首领若是想治理洪水,必先以山坝作为抵挡,否则难成大事啊。”
  鲧听完村民的介绍,顿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当下带领部下登上山坝,仔细查看了一番。但见这座山坝建在两座低矮的山丘之间,加上左右两座山丘,如同一道铜墙铁壁般横亘在那里,山坝的另一面,便是茫茫的洪水,白浪滔天,却一点也冲不到山坝这边来。
  鲧惊奇之下问那个村民:“这道山坝为何这么坚固?是不是用特别的法子搭起来的?”村民笑道:“首领猜的没错,确实是特别的法子。”
  鲧连忙请教建筑山坝的方法,村民答道:“这个我就不懂了,不过我可以找懂的人来告诉你。首领先随我进村如何?”
  就这样,鲧便率队留在了这个地方,接下来的几天都在跟当地人学习建筑山坝的方法,数周之后,学的差不多了,便带队踏上了回古武城的路。但是到达城门口时,便不再往里走了,而是派人回城把更多的人叫来,按自己刚学到的方法,在黄河沿岸搭建山坝,以防洪水进城。
  古武城疆土宽广,鲧一行人虽然回到了城口,但离村寨的位置还有很远一段路,加上道路坎坷难行,步行的话至少要两三天才能到达,后来又加上治理水情的任务加重,他这个“总工程师”兼“现场总指挥”更是一天都离不开治水现场,竟然连着五年没有回过村寨,没有跟妻儿见过一面。光是这种一心扑在工作上的毅力,就足够让人敬佩。
  五年很快过去了,鲧治水的过程暂且不表,先说大禹、后羿,冯夷这三个孩童如今都长成了半大小伙子,禹最是壮实,足有一米五六高了,身上肌肉块块绷起,虬筋结错,古铜色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汗毛,浑身散发着男子汉的原始气息,棱角分明的脸孔上,高挺的鼻梁显示着坚毅的性格,宽厚的嘴唇张合之间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一双虎目经常在不经意间射出山鹰一样的寒光,除了每日练武和玩耍,禹最常做的事,就是一个人站在古武城城后的巨石上,望着远处苍茫一片的洪水发呆。
  后羿虽然没有禹壮实,却是最高的一个,才十二三岁的他,个子已经有一米六七了,宽肩窄腰,手臂奇长,长的也是三人中最俊俏的一个,唇红齿白,面如银盘,一对元宝耳,两只寒星眼,随便往那里一站,必定惊起左右姑娘们的一阵啧啧赞叹。而且后羿的箭术武艺,也是三人中最好的一个,不仅冯夷、大禹远不如他,就连传授给他们一身武艺的师父雅都经常望着三人的身影感慨:“我如今已经没有资格再做他们的师傅了,特别是羿,他的箭术已经远远超过了我,日后必成大器!”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虽然雅已经没有什么本领可以传授给这三个小伙子,但三人却一直尊称雅为师父,几年来从未改口。
  冯夷是三人最文弱的一个,也是最平凡的一个,身高三尺,也就是一米五左右,长相也就是普通孩子的模样,不像大禹和后羿那般威猛英秀。在本事上,冯夷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却是三人中最会讨得别人欢心的一个,尤其是村寨里的大姑娘,个个都喜欢跟冯夷在一起玩耍,说到底还是因为这小子画得一手好画,画个鸟儿直似要展翅飞去,画个老虎能惊得牛羊不敢靠前,画个大姑娘能让小伙子几天睡不着觉,当真是画什么像什么。但这小子的武艺骑射却糟糕的很,三步以内的东西有一半把握能射中,超过三步那就别指望了,就算偶尔射中一次,那也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且说这日,禹和后羿正在练箭习武,冯夷笑嘻嘻的来了,身后跟着两个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小子,走到大禹面前,回头对那两小子道:“这就是我们的大哥禹!他可厉害着呢!天上的事知道一半,地上的事没有不知道的!”又指着后羿道:“这是二哥后羿!如果论打架,咱们三个加一块儿都不够他一个小拇指对付的,而且他射箭极准,百发百中、例无虚发!这么说吧,只要你眼睛能看的到的东西,就没有他射不中的!”
  后羿并不喜欢别人给他戴高帽子,当下放下弓箭,不耐烦道:“你小子整日不好好练武,就知道跑东跑西溜胡乱画,到时候怎么跟我们一起治理洪水、平定天下?”
  冯夷笑道:“二哥这话说的不对,武有武路,文有文法,到时候你们平定天下没准儿还得指望我给你们想点子呢!”说完把那两半大小子拉到禹面前道:“大哥,这两个人的家都被洪水淹了,是逃难来的我们村子,他们也都是恨透了洪水的人,而且有点本事,我就把他们拉来了,希望以后在治理洪水时能助大哥一臂之力!”
  说完一指那个高瘦一点的小子道:“他叫契,契约的契,擅长玩木头,对开山筑坝也有点研究。”又一指另一个黑矮精瘦的小子道:“他也叫弃,不过是放弃的弃,这小子没别的本事,只会钻洞,不管那里,只要他想钻进去,很快就能像只老鼠一样的打一个洞钻进去。”冯夷一边说一边用手做了个老鼠钻洞的样子,然后自己率先哈哈大笑起来。
  后羿也走了过来,看了看契,又看了看弃,不屑地笑道:“只会玩木头跟钻地洞有什么用?要是遇见了毒蛇猛兽,还不是一下就送了性命,还是乖乖的在家娶个婆娘抱孩子吧!来来,我先试试你们的本事,看看有没有资格跟随大哥左右!”说着赤手空拳朝二人走了过去。
  那个契长的高高瘦瘦,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两只细长的眼睛好像没有睡醒似的,听后羿这样一说,只是摸了摸下巴,找了棵树随便一靠,双手抱胸,竟然打起盹来。而那个弃干脆更直接点,往地上一趟,双手抱头,也假装睡起觉来。
  这下把后羿窘的不轻,要知道后羿在他们这个年纪的同龄人中,那可是翘楚的人物,刀枪棍棒无所不精,尤其一手好箭法,那真是百步穿杨,不但年轻一代中数他的箭法最好,就算是部落里大人,看到后羿的箭法,也没有不竖大拇指称赞的。后羿本想依仗自己的本事,好好嘲弄两人一下,谁知道两人来了个不理不睬,反倒把后羿给晾到了一边,弄得后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在那里十分难堪。
  禹见后羿被窘,也暗赞这两人智慧过人:后羿确实有点盛气凌人,两人要出言相讥的话难免会跟后羿起冲突,看身形步法,只怕这两人加一起也不是后羿的对手,但两人这样一躺一靠,不理不睬,却恰到好处地将了后羿一军,你后羿再厉害,也不会不顾颜面地对两个正在“睡觉”的人动手吧!传出去丢人的可是自己。用后人的话说,这叫趁人之危、胜之不武。
  禹急忙快走两步,堵在后羿的面前,对这两个人道:“两位兄弟,别作弄后羿了,起来露一手给他看看,也杀杀他的威风,免得他眼高过顶目中无人,而且我也很想看看两位的本事!”禹这番话说的,看上去是在捧这两人,实际上是软中带硬,意思是说:不管怎么样你们两得露一手,不然我看不到你们的真实本事,没有本事的人,我这里不要。
  两人虽然年幼,但也都是聪明之人,哪里会听不懂,当下交换了个眼神,契懒洋洋的笑了笑道:“好,那我就露一手吧!”言语中非常托大,竟然没有丝毫谦让客气的成分。禹眉头一皱,转头看了看冯夷,冯夷摆了摆手,笑着不说,示意禹继续看下去。禹只好转过头来,仔细盯着契看,想着他到底有什么大的能耐。禹虽然心胸宽广,但毕竟年少气盛,见这契丝毫不懂谦让,也起了争胜之心。
  那契也不言语,径直走到一棵合抱粗细的大树前,伸出双手,在大树身上不住乱摸,摸了一会后,回头冲几人神秘地笑了笑,后退了几步,然后猛的向大树的方向跑去,动作之快,身手之矫健,竟如同一只出笼的豹子一般,那里还有丝毫庸懒。要不是亲眼所见,禹怎么也不会把刚才那个懒得连话都不想说的年轻人跟眼前这头豹子联想到一起。说时迟那时快,契已经跑到了距离大树两步远的位置,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竟然一头向大树撞去!
  禹面色一变,急忙想纵身过去拉住契,冯夷从旁边一把拉住了禹,又笑着摇了摇头。禹大惑不解,也不知道冯夷今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要知道那棵大树足有一人对抱那么粗,以契那样的奔跑速度,一头撞上去,估计就算不当场晕过去,也得撞个七荤八素的。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契一头撞在了大树上,并没有像禹想的那样撞的头破血流,反而整个人神奇的消失在大树中。禹大吃一惊,急忙快步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棵大树,又伸手摸了摸,手指触摸到的,的确是粗糙的树皮,那么,契怎么就消失在这大树里了呢?
  “喂,我在这呢!”
  头顶上一个调皮的声音响起,禹抬头一看,契正懒洋洋躺在树丫上,眯着细长的眼睛,似乎很是享受。禹这才醒过神来,连声喝彩道:“好好!好本事!真没想到这位兄弟有这么一手!简直太神了!”
  一直躺在地上的弃这时接口道:“他就那点本事,都炫耀完了,也该我露一下脸了。”
  禹转头去看,却见那弃本来是平躺在地上的,现在却忽然跳了起来,一个空翻,头下脚上的直直向地面上栽去。禹已经见识到了契的本事,这回看到弃如此怪异的举动,虽然吃惊,倒不是很担心了。
  只见弃笔直的一头撞向地面,而那原本僵硬的土地却好像变成了水洼一样,禹眼睁睁看着弃一头扎进了土里,只一转眼间,地面上只留下一个小土堆,再也找不着弃到那里去了。正疑惑之间,忽然觉得脚下地面一阵骚动,急忙一个虎跃跳了开去,再回头去看时,弃已经从禹方才站立的地方钻了出来,头发上还沾有几粒松土。
  禹大喜,急忙招呼树上的契道:“兄弟,快下来吧!就凭你们的本事,大家齐心协力,何愁没法治理这该死的洪水!”契应了一声,也不见动作,顺着树干滑了下来。禹左手一把拉住契,右手又拉住弃,哈哈笑道:“羿的武功最好,又擅长弓箭,以后除害斩妖的事,都归他管!你们两位却得跟着我去好好管制管制这洪水——”说完面色一肃,眼望前方道:“多年来洪水肆虐成灾,苍生百姓衣不遮体食不裹腹,实在苦不堪言,希望两位兄弟能助我一臂之力,我们一起赶走这洪荒猛兽,让百姓再重新过上美满幸福的生活!”
  两人一改懒洋洋的神态,神情肃穆,契应声道:“我们本就志在这洪水,听得冯夷言语,说禹大哥胸怀天下苍生,这才冒昧前来结识。光听你刚才说的话,就不是普通人能说的出的,以后我们兄弟就追随大哥左右,齐心协力,治理这滔滔洪水!”弃也应道:“只要是能治理好这洪水,就算要了我的头去,我弃眼睛都不眨一下!”
  冯夷在旁边哈哈笑道:“大哥要你头何用,你的头还是留在你的脖子上钻洞吧!”说罢,笑着走到禹身边,拱手道:“恭喜大哥又得到两个强助,这样一来,大哥身边勇猛有后羿,智慧有冯夷,奇异有契、弃二人,哪还怕对付不了洪水!嘿嘿!”夸到自己的时候,连脸皮都没红一下。禹也连连点头,后羿站在一边,有点尴尬,刚才自己一时走了眼,没想到这两人竟有如此神奇的本事,真是人不可貌相,暗自提醒自己,以后切不可犯如此以貌取人的错误了。
  禹叫来发呆的后羿,又重新将几人引见一番,两人在古武城住了几天,也是早就听说后羿的大名,那里敢轻视,互相开了开玩笑。几人都是半大小子,也就禹生得壮实像个大人,但骨子里仍是小孩子性格,几人又甚对脾气,很快就打成一片、闹成一团。后来在冯夷的提议下,几人按年岁排了顺序:禹最大,仍做了大哥,后羿其次,仍是二哥,契却比冯夷大了几个月,排了老三,冯夷第四,弃最小,排在最末。
  这次见面可以说是禹的幸运,也是契和弃的幸运——要是没有契和弃的帮助,也许禹后来根本治不了这滔滔洪水,即使能治理好,怕也要平添很多的艰难险阻,而要是没有禹,契和弃的才华也许会被永远埋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倘若从另一个角度看,这帮以禹为首的小兄弟,也许正是为了脚下茫茫的洪水而生。他们的人生,从出生那天起就注定充满了坎坷与荣耀。治理洪水,是他们毕生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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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安 [1楼] 发表于:2020-07-06 14:16
文史总编
  第四章 锋芒初露
  几人闹了一会,禹问道:“契兄弟,刚才你那手是怎么玩的?我明明见你一头撞在了大树上,你怎么就到了树桠上了呢?”后羿也点了点头道:“我习箭五年,自信一只蚊子从我眼前飞过我都看清楚蚊子翅膀的抖动,但我却没有发现你是怎么爬上那大树的,教教我们好不好?”
  契笑道:“那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只是十分清楚树木的纹理走向,平时反复练习和琢磨怎么才能更快、更敏捷地爬上大树,再加上一点障眼法,让你们误以为我是撞向大树,实际上我是在瞬间转到了大树的另一面,迅速的爬上了大树,其实天地万物皆有其迹可寻,只要应用的好,都可以做到我刚才那般模样。”(注:此术即为东瀛忍术的原型)
  契一说完,弃也接着说道:“我钻洞的本事其实跟三哥大同小异,只不过他清楚的是木头的纹理习性,我熟悉的是土壤的软硬分布而已,加上一点挖土掘洞的本事,练得久了,在土里行动也就快了,其实也不难的,呵呵。”
  后羿听的有点摸不着头脑,挠着后脑勺说:“木头有什么纹理?土里怎么呼吸?我要进去,估计不消一时就憋死了。”
  几人哈哈大笑,禹道:“契兄弟说的对,这世间万物,一草一木,皆有灵性,只要我们应用得当,世间万物皆可为我所用,只不过这洪水势大,恐难以把握,我们得跟这洪水要好好耗上几年了,待摸透这洪水的脾气秉性,也就是我们收服它的时刻!”
  就在几名小兄弟谈笑风生的时候,禹的父亲鲧,正带着部落里所有的汉子,围着武城开展着打坝筑堤的浩大工程,已经在武城外围筑起了一圈的堤坝,南到南山南,北到北山北,东过东河边,西到飞鹰崖,连绵百十里,竟欲将整个武城围在当中。而那肆虐的洪水哪会甘愿束手就擒,正在一浪高过一浪地冲击着武城四周的堤坝……
  说话间,冯夷的肚子忽然“咕咕“的叫了起来,这肚子饿就像公鸡打鸣一样,有一个叫其余的公鸡也跟着叫,紧接着后羿、弃、禹的肚子都叫了起来,只有契仍懒洋洋的躺在那里道:“你们都喜欢乱动,当然饿得快,要是没事就躺下,保证可以比别人饿的慢点。”
  冯夷笑道:“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懒吗?快起来吧,反正有后羿在,我们不愁没有烤肉吃,不管是飞禽还是走兽,只要进了他的弓箭范围,那就只有一个‘死’字,当然了,烤肉这活得我来干!在烤肉方面,我不敢吹自己是天下第一,但我说我烤肉天下第二的话,那就没人敢说他是第一,哈哈!”说完话还咽了口吐沫,好像香喷喷的烤肉已经到了他的嘴里一样。
  禹也笑起来,点头道:“反正大家也确实饿了,现成的弓箭,我们就去打点猎物,冯夷烤肉的本事确实不错,正好我也好几天没吃饱了。”说完站起身来,率先向后山上走去。禹和后羿平时练箭的地方,本就在后山山脚下,因为雅一再交代,练箭其实就是练心,初入门者,心静不下来,人多的地方更是嘈杂,后山这边一般没什么人,相对村寨来说要安静那么一点,所以每天禹和后羿都在这里练习弓箭和武术。
  几人本都是身矫体健之辈,虽然饿着肚子,可一点不影响走路的速度,一路小跑,片刻便上到了后山的半山腰,这后山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在那个洪荒肆虐的年代,也甭指望着什么山青水秀鸟语花香,不过这后山距离武城太近,一般也没有什么太厉害的毒蛇猛兽出没,小一点的飞禽走兽也还有点,不至于绝了种。也经常有村里的小孩来挖个蘑菇山菌什么的回去充饥,也都没遇到什么危险,但是,这几个小兄弟第一次一同上山,偏偏就遇到了一次险情,也是兄弟几个第一次合伙“作战”。
  话说几人刚到半山腰,还没来得及找地方打猎,就远远地听见一个小姑娘的尖叫声:“救命啊!救命啊!”
  一声比一声尖利,光听这声音,就可以感受到情势危急。
  几人互相看了看,一齐撒开丫子,朝呼救声之处奔去。契看上去懒洋洋的,跑起来却是最快,像一阵风一样刮了过去,片刻已经把其余四人抛在身后。
  呼救声越来越近,其中还夹杂着几声动物的怪吼声,情势危急,几人也没空去琢磨是什么动物的叫声。等禹几人奔到近前,却发现契已经弯腰趴在前面的草丛中,听得几人脚步声,朝他们神秘地摆了摆手,示意几人趴下。几人不明白为什么,只好急忙趴下,匍匐着爬到契藏匿的草丛中,放眼朝前望去。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那片开阔的草地上,只见一头巨大的黑熊,头部宽圆,吻部短而尖,鼻端裸露,细小的眼睛发出令人胆颤的寒光,颈短脖粗,胸前有一倒人形白斑,尾巴很是短小,四肢粗健,两条后腿撑起庞大的身躯,足有一人半高,正用厚厚的熊掌一边拍打着一颗大树,一边连声怒吼。大树的树桠上,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一双细弱的胳膊正紧紧的抱着旁边的树枝,单薄的身躯簌簌发抖,脸色惨白像刚浆洗过的白布一样,一双美丽的眼睛紧闭着,连看都不敢看一眼树下的黑熊,薄薄的嘴唇已经因为惊吓变的一丝血色都没有,只能绝望地呼喊着:“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救我!”
  禹不知道怎么的,一见这个女孩,心里陡的升起一种强烈的想要保护她的欲望,耳朵里听的只有一个声音:我要保护这个女孩,我要保护这个女孩……场中局势虽然情势危急,但禹并没有贸贸然冲上去,而是躲在草丛中静静的观察着情形。冯夷平日里有些小聪明,但也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大家伙,禁不住面色惨白,身子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
  契小声道:“你们看她的样子,可能在树上躲了不短时间了,再没有人救她的话,我怕她会支持不住掉下来,我先过去救她了!”话刚落音,人已经从草丛中窜了起来,如同风一样刮了过去。禹想拉住他交代两句,也未来及,只好侧过头,紧张地注意着那边的局势。
  所幸那头大黑熊并未发现契,仍在用两只爪子扒拉着树干,企图将树推倒,把那个女孩给弄下来。好在这棵树足够粗大,否则只怕早就被这个畜生推倒了。饶是如此,禹仍然看得心惊胆战,生怕在契到达之前,那个女孩会有什么闪失。好在片刻之后,契已经悄悄地从后边爬上了大树,一只手把那女孩搂在怀中,另一只手紧紧的抱住树桠。
  禹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回头对后羿和弃说道:“现在是时候我们出马了。我去引那黑熊过来,你瞅准时机,对准了黑熊嘴里射箭,射其它地方是没有用的,箭的力量太小,那头黑熊又皮粗肉厚,只能制造一点皮外伤,说不定反而激起黑熊的凶性,那就更麻烦了!”后羿面无惧色地点了点头,自背后取出铁弓和箭支,将箭搭在弦上,蓄势待发。
  禹见后羿准备妥当,猛的站起身来,右手抽出随身带的铁刀,向黑熊奔去。禹的脚下功夫可没有契那般敏捷,刚出草丛,未跑得几步,巨大的脚步声已经被黑熊发现了,马上舍弃了树上的两人,转身向禹扑了过去。禹虽然才十二三岁,但天生骁勇异常,加上力大无匹,在一干小伙伴中除了后羿,一向没有对手。就算对方是一个成年壮汉,怕也不能轻易收拾下他来,所以从来也不知道什么叫惧怕,竟然刀一挥,迎着黑熊冲了上去。
  所谓初生之犊不畏虎,就是这个道理。可禹毕竟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虽然在部落里的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了,但一个半大小子的力量,那里能跟一头成年黑熊相比呢?何况从这头熊的体型上看,它在黑熊家族里定然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当下一人一熊刚打了个照面,禹手中的铁刀还没砍到黑熊皮毛,已经被黑熊奋起一掌,击中左肩,禹顿时觉得半边身子就像被雷劈了一下,整个人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到几米外的草丛里,落地之后还连打了好几个滚,方才止住了势头。大黑熊力气之大,由此可见一斑。
  那黑熊一掌击飞大禹,似乎仍不满意,转身就向大禹落地之处扑去,禹虽然半边身子麻木不堪,但心里跟明镜似的,要让这黑熊抓到自己,那一切就完了——自己这一百多斤,能不能再承受住那黑熊的一巴掌还是个未知数。当下急忙挪动身子,企图躲避开黑熊的攻击。但身子只晃了一晃,却浑身酸疼,一点力气都提不上来,身子就像散了架一般。那黑熊刚逼近两步,却不再向前逼近,站在那狂吼不已,禹心中纳闷,定睛看去,才发现原来是弃从地下钻了出来,一双手死死的抓住那黑熊的一双后腿,拼命往土里拉。
  但黑干精瘦的弃,哪里能缠得住这只成年的黑熊?那黑熊动了两下脚没挪动,遂发起性来,猛的一提,把弃生生带出来半截,伸脚就朝他踩去。这一下把弃吓了不轻,急忙松开双手,身子一矮,再次遁入土中。如此一来,那只黑熊再无牵拌,狂吼一声,再次向禹扑去。禹大惊失色,奋力滚了几滚,勉勉强强躲过黑熊的一次扑杀。
  弃这时又从地下钻了出来,一把抱住黑熊的一条后腿,冯夷也从草丛中窜了出来,连窜带跑来到禹身边,一把扶起禹来,还没来得及跑,那黑熊已经再次甩开了弃,狂吼一声,就要再扑上来。禹知道这下没戏了,自己浑身酸疼,肯定是跑不掉了,但自己不能连累了冯夷,想到这里,奋力一转身,挡在冯夷前面,把眼一闭,准备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再阻挡一下黑熊的攻击,好为冯夷争取一点逃命的机会。
  眼看着黑熊冲自己举起硕大的巴掌,禹心中暗叹一声“完了”——没想到我苦练五六年的功夫,本想拯救天下苍生黎民,可如今还没来及施展自己的满腔抱负,却要丧命在这个畜生手下!上天待我大禹何其不公!
  禹在这闭目等死,心想那大熊的巴掌从挥起到落下,也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可为何久久感觉不到动静呢?正纳闷间,突然听到“扑通”一声闷响,禹连忙睁开眼睛,但见面前那大黑熊张开的血盆大口之中插着一支箭,自口而入,从脑后穿了出来。禹突然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忙回头一看,只见后羿正站在自己方才立身的那处草丛里,面色坚定,双唇紧闭,目视着前方。双目之中丝毫没有畏惧之色,反而射出一种慑人的神采,左手拿着铁弓,右手后扬,弓上已经没有了箭支。
  禹知道定是后羿在刚才那个关键时刻,射出了一箭,救了自己的性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刚才精神高度紧张,把疼痛给忘了,这会儿一放下心来,反而全身都散了架似的疼痛起来,双腿一弯,软软地倒在了草地上。后羿急忙奔过来和冯夷一起扶起禹,契带着那个女孩爬下树来,弃从地下钻了上来,踢了一脚那黑熊道:“真没想到会遇上这么个大家伙,刚才差点把我从地下带飞出来,要不是我撒手的快,说不定就被它带出来一掌拍死了,我可没有禹老大那副身子骨,最多也就是一巴掌就要了我的小命!”
  冯夷白了一眼弃道:“你还好意思说,你一撒手不要紧,差点要了禹老大的命!”
  弃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对不住啊,我当时吓傻了,只顾着逃命,没想到禹老大有那么大的危险。你们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当时没想到那么多!”
  后羿冷冷的接了一句:“放心,只要我还活着,谁都不能要了禹老大的命,除非从我后羿的尸体上跨过去!”
  冯夷惊愕地抬起头,朝后羿望去,忽然发现这个四肢发达的家伙变了——自从射出那支置黑熊于死地的封喉一箭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虽然面孔还是那张面孔,身体也还是那个身体,但眉宇之间,仿佛多了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气势,对,是杀气!一种遇佛杀佛、见神弑神的杀气。
  冯夷竟然不敢再看后羿,低头询问那个小女孩是谁,为什么一个人到这后山上?又是怎么样遇到那头大黑熊的?
  女孩略带害羞地低下头,道,“我是跟随爷爷从外地逃难来的,刚到你们这里,今天我本想四处走走,熟悉一下环境,就来到后山了。我也不知道那头大黑熊是从哪来的,当时我正想低头采摘些蘑菇,回家也好煮来充饥,一抬头,它就到前面了,我知道自己跑的没它快,只好爬到了树上,对不起,还连累你的朋友受伤了……”
  女孩说着走到大禹面前,伸手扶着他的肩膀。后羿低头看了大禹跟这个女孩一眼,招呼冯夷道:“还呆着做什么?禹老大让这女孩子扶着就行,我们四个想办法把这黑熊抬下山去,这黑熊这么大,够大家吃好一顿的了!”冯夷急忙松开禹,契找来几根木棒,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几下就捆成一个简易的担架,四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那头大黑熊搬了上去,晃晃悠悠的抬了起来。冯夷看着躺在担架上的黑熊,想着它一时三刻前还生气勃勃、连扑带抓地追赶几人,现在却一动不动地躺在担架上,顿时对后羿的箭法更加佩服了——不仅准,而且力度极大,居然能将大黑熊的脑袋射穿,光凭这一点,已是一般人所难以做到的。
  那女孩子虽然瘦弱,扶着禹强壮的身躯很是吃力,但却咬着牙一声不吭,用瘦小的肩膀半扛半扶着禹,紧皱着眉头,跟随在四人身后。禹刚才被黑熊击了一掌,现在虽然半昏半醒,但仍旧疼得出了一身的冷汗,身上强烈的男子汉气味直往女孩鼻子里钻,加上现在正是夏天,天气炎热衣服又单薄,禹更是赤裸着上身,难免“肌肤相亲”,想到这里,女孩的心里十分慌乱了起来,清爽的山风不时吹过,脸上感到一阵凉一阵热。
  几人好不容易回到武城,看到担架上如同小山一样鼓起的黑熊尸体,小小的武城顿时轰动起来:几个半大不小的毛头小子,竟然打死了一只就算是几个壮汉遇见也得躲着走的成年黑熊!这还得了,这几个小子年纪轻轻就这般厉害,以后长大了,还指不定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结果全部落的男女老少都跑了出来,早上来几个壮汉从哥几个手中接过了抬着黑熊的担架,冯夷和后羿便一左一右架着禹,契跟弃跟在后面,被众人拥簇着,那小姑娘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冯夷把胸膛挺的老高,昂首阔步地走在最前面——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接受这么多的夸奖和称赞,比他长这么大受到的所有奖励加起来都多,心里那个得意啊,两只嘴裂开后就一直没合上过。契依旧还是那副懒洋洋的神情,无精打采的跟在后面,但目光转动之间,却掩盖不住那份喜悦之情。弃一改常态,兴奋的满脸直冒红光,感觉自己连身高都陡的长高了许多。
  只有后羿,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神情,连眼角都不看别人一眼,一手握弓,一手扶着大禹,慢慢吞吞地向前走,每一步都那么踏实,就像落地就要生根一样的稳当。

  第五章 三大神器
  几人打了黑熊回来后,受到了村民们英雄般的款待。是的,在这片备受洪水欺凌的土地上,大伙儿太渴望能有一个英雄站出来了,人们需要英雄,需要英雄带来的希望,需要英雄带来的曙光,而几个少年的行为,无异于在这些受尽了苦难的百姓心头打了一针强心针,何况一次出现的还不止一个英雄,而是五个!
  但禹自从醒来后,就再也没有露出一丝笑容,整天爬在那块巨石上看眼前的滔滔洪水,往往一看就是几个时辰,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就连和他最亲近的后羿,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也只是摇摇头,什么都不说。连最爱东扯西拉的冯夷,在他面前耍了半天的宝,禹仍旧是眉头紧蹙、一言不发。几人实在没有办法,也只好天天陪着禹在巨石上看洪水。
  禹在憋了三天后,终于开口了,第一句话就是:“我要为这里的百姓做点事!”
  后羿闻言,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契也精神一抖。一向玩世不恭、洒脱不羁的冯夷听见此话,却忽然露出一种沉思的表情,弃却兴奋的跳了起来,摩拳擦掌道:“老大,你说吧,怎么干!我们全都听你的!”
  禹看了一眼几人,用一种少年人少有的低沉嗓音说道:“我以前一心想治理这洪水,可仅靠我们五人之力,是绝对不能跟这洪水抗衡的,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但怎么才能让大家都能响应我们的号召?怎么才能让大家都认为我们的办法是可行的而去执行呢?怎么才能让大家在洪水肆虐我们的村庄、吞噬我们的家园时候奋起反抗而不是逆来顺受,只知道逃避呢?”
  几人虽然也都是聪明之士,但毕竟只有十二三岁,那里能够想得明白这些较为深奥的道理,只好一齐盯着禹看。禹用他坚定的目光在几人脸上环视了一遍,沉声道:“威望!我们只有拥有了足够的威望,才会有人听从我们的话,受我们的指挥,让我们差遣,我们的治水大业才有希望得到开展!”
  冯夷茅塞顿开地点了点头:“老大说的不错,可我们应该怎么做呢?要知道我们虽然杀了一头黑熊,但部落里的大人们,大部分还是认为我们比较走运罢了,现在他们是不可能听我们调遣的。说的不好听一点,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一群胎毛未退的小孩子。”
  禹“嗯”了一声道:“是的,我们在大人们的眼中确实只是几个孩子,他们根本就不会把我们的话当成一回事,所以我才急切地想建立起我们的威望,而威望,往往都是通过实力建立起来的。我们打死了一头黑熊,他们也许会不相信我们的实力,但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杀死黑熊后受到的欢迎模式,他们把我们当成英雄一样的崇拜,如果我们再杀了南山吞噬路人的蟒蛇、北山的嗜血恶虎,还会不会有人小瞧我们的实力?如果我们再连掠食孩童的飞天大鹏、盘踞在东河边那口水井里的妖蛟也一起杀了,还会不会有人看不起我们?”
  后羿一皱眉头道:“我听说贝丘(今贝州)还有大蛇,生有九头,喜食人畜,那里的老百姓已经逃的逃、散的散、被吃的被吃,所剩没有几个活人了!”
  一直默默无言的契接口道:“我的家乡在鹿郡(今东武城县),那里有只猪妖,长有两支锋利如刀的獠牙,体壮如牛,是个杂食的妖怪,人也吃、牲口也吃、庄稼也吃,我们家就是因为在那里无法生活了,才举家逃到古武城来的!”
  禹“腾”的站起身来道:“我们就先拿这几个怪物开刀,一是为了替百姓除害,让地方上黎民安居乐业,二也是建立我们的威信大好机会,只要我们杀了这些怪兽,我相信到时候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我们的名字,都会将我们当成英雄一样看待,对我们的话言听计从,对我们交代下去的事尽心尽力,到那时候,何愁着滔滔洪水不退!何愁这天下苍生不宁!”
  弃也猛的一下站起来道:“好!说干就干,我们这就去!”
  冯夷却苦笑道:“说的容易,我们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老大还有把刀,不过也跟铁片没什么差别,后羿的铁弓射头黑熊野狼什么的还可以,真要去跟南山的蟒蛇、北山的恶虎斗,估计射在它们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禹本是满腔热血,被冯夷这当头一棒顿时打的蒙在当地。是的,自己这几天只想怎么提高威信,怎么为民除害,却忘了兄弟几个连最原始的资本都没有,自己那把刀,实际上就是一块长条铁片,后羿的弓也只是普通的铁弓,没有太大的威力,其余三人更是连武器都没有,就这样赤手空拳的前去找那些怪兽拼命,只怕到时害没有除成,自己几人的小命倒是先给搭进去了!
  后羿听冯夷这样一说,也知道冯夷说的有道理,顿时泄了气,一屁股坐倒在地,皱眉不语。禹张了张口,本想说些鼓励的话,但一想情况确实如冯夷所言,也没什么能说的,只好蹲在一旁,双眉紧蹙着继续看那洪水。
  正当几人一筹莫展之际,巨石下方忽然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随即从南岸爬上来一位老者,约六七十岁年纪,须发皆白,一头长发随便的束在脑后,两耳垂肩,身上穿着树皮缝制的袍子,腰间斜跨一条杂草编织的腰带,一双慈祥的双目,正友善地打量着几人。
  那老者爬上巨石,开口说道:“老夫淮南涂山氏,刚才在石下听得几位言语,现再观几位面相,料定几位将来都是成就大事业大功德之人,所以老夫才主动前来搭言。冒昧之处,还请几位小友原谅。”
  后羿“哼”了一声道:“什么大事业大功德!我们现在连为百姓做一些小事都做不成,哪还能有什么成就!”
  那老者笑道:“如果老夫猜的没错,几位小友定在是为兵器的事情所发愁吧!凑巧的很,老夫这里有几样神兵利器,可以告诉你们,只是这能不能得到,还要看几位小友的福缘了!”
  禹一听,双目一亮,站起身深施一礼道:“老丈请了,我等几人确实为没有趁手的兵器烦恼,还烦老丈看在天下苍生百姓疾苦的份上,指点一二。”
  老者捋着山羊须,微微笑道:“传说上古炎黄时代,九黎族部落酋长蚩尤率他八十一名兄弟起兵作反,传说蚩尤有八只脚,三头六臂,铜头铁额,刀枪不入,善于使用刀、斧、戈作战,不吃不休,勇猛无比。黄帝不能力敌,请天神助其破之,直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蚩尤终被黄帝所杀,帝斩其首葬之,首级化为血枫林。后黄帝尊蚩尤为‘兵主’,即战争之神。”
  后羿听的心急,插道:“这个故事我们都听了千百遍了,就算他们的兵器再多,也不能送一两件给我们,说这有什么用呢?”
  那老者笑道:“小友莫急,先听老夫说完,其实蚩尤并不是像传说中那样拥有三头六臂八只脚,更不是什么铜头铁额刀枪不入,蚩尤之所以如此勇猛,实因他在机缘凑巧之下得到了三件上古神兵而已。”
  禹急惊道:“三件上古神兵?都是什么东西?现今落于何方?还请老丈赐教!”
  那老者站起身来,眼望苍穹,过得好一会才道:“这三件神兵,第一件叫‘开天神斧’,乃盘古始祖所有,盘古始祖乃是混沌之中的异物,也有传说他来自天外之天,因为一醒来,此斧就在身边,盘古始祖见世间混沌未开,极不适应,于是挥斧劈开天地,古得名‘开天神斧’,得此神斧者,开天劈地,所向披靡,劈山山开,砍地地裂,威力无匹。这第二件神兵,叫‘极乐之弓’,乃是当年女娲补天所剩之石,放入九幽地火之中,锤炼百年得成,弓弦以龙筋制成,箭仅十支,乃天外陨石铸就,配以凤凰之羽为羽,得此弓箭者,上射日月星辰,下射地府妖魂,斩妖除魔,无往不利。第三件神兵叫‘定海神针’,乃盘古始祖筋脉所化,可长可短,可大可小,可粗可细,可轻可重,针随心变,妙用无穷。
  几人都听傻了,心想到哪去找这么好的兵器啊!真要有这样的兵器在手,别说三件了,随便摸到一件,眼下这些怪兽还不是手到擒来。禹皱了皱眉头道:“敢问老丈,这三件神兵现在落在何方?我们上哪里去寻呢?”
  那老者听他问完,“呵呵”笑道:“自从炎黄两帝和蚩尤那场大战后,这三件神兵就神奇地在这个世上消失了,至今再也没人见到过。”
  后羿一听火了,怒道:“你这老丈,敢情说了半天是来消遣我们来了,这三件兵器这么多年来都没人见过了,你跟我们说这么多还不是等于白说?”
  那老者又笑道:“小友莫恼,这些神兵利器都各具灵性,自会觅主,非有缘人莫想得之,因此诸多年来,这些宝贝一直还在世上,却无人得见。如各位与神兵有缘,日后自会遇见,自必小友不喜,那老夫就此告别。”说完转身离去,逐渐走远。

  第六章 南山行
  禹目送那老者走远,望着他的背影,语气坚定地说:“我就不信,蚩尤可以得到这几件神兵利器,我们就得不到。若上天有灵,就让我等兄弟三件全得,我等定携神兵利器为天下苍生造福。”禹一句话喊完,天空猛的“喀嚓”一声惊雷,然后雷声滚滚远去,竟似上苍应了禹喊话之音一般。
  不过上苍是不是答应了禹大家不知道,但除了一道闪电以外,大家什么都没看见倒是真的,更别提什么开天神斧、极乐之弓、定海神针了。几人说话间,天已经晌午了,到了吃饭的时间,那时候大家都穷困不堪,谁家也没有多余的食物,不可能说像现在这样,哥们几个没事还能下个馆子,点几个小菜,喝点小酒,联络联络感情什么的,当下只好各自回家,约定了中午吃过饭后到后山见面。
  花开几朵,单表一枝。禹回到家中,母亲婀已经做好了饭菜,前几日禹和几个小兄弟杀死了大黑熊,几家人都分到点熊肉,母亲今天特意多烧了一些,因为禹的父亲鲧,今天将会回家探望他们母子。
  禹刚进家门没一会,父亲果然回来了。在禹的记忆中,父亲这几年中只回来了几次,一次比一次憔悴、一次比一次苍老、一次比一次消瘦。但他毕竟还是自己的父亲,他回来了,禹当然很高兴,围着父亲身边问长问短,打听治水的过程和效果。
  这几年来,鲧在“抗洪前线”,没有一天不在思念家里的妻子和儿子,而每每想到大禹,想到自己一直对他不加理睬的态度,觉得十分对不起这孩子,也逐渐改变了对儿子的看法,特别是他这次在回家的路上,就已经听说了禹带几个孩子杀死了后山黑熊的事,所以一进门就给了禹一个从未享受过的待遇——拥抱。
  母亲好不容易把禹从鲧依旧强壮有力的臂膀中分开,笑着说道:“你的儿子已经快长成大小伙子了,你还当他是个娃娃呢!这样抱着,让人家看见会笑话他的。”
  鲧笑道:“大小伙子又怎么了,就算禹长成了老头,只要我还活着,他也得叫我阿爹!”
  母亲不失时机的夸赞禹道:“那是当然,大禹这孩子争气着呢!前几日带着村里几个孩子,竟然杀死了后山的大黑熊,还救下了一个小女孩!”
  鲧望着大禹,赞许地点了点头,道:“我一进村子就听说了,大家都说我的儿子将来长大了必定是个英雄。”说完一拍禹的肩膀,沉声道:“大禹,你要记住,你是我鲧的儿子,就不能像别的孩子一样只知道玩泥巴、做游戏,我不在家的时候,照顾部落里百姓的责任,你理所当然的应该承担起来,杀死一头黑熊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你千万不要因为这一件小事就自满自得,明白吗?”
  禹笑了,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看着父亲那深邃的双目,坚定的道:“父亲您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一点点小小的事情就骄傲自满的,杀死一只黑熊,最多只能算是一个好猎手,我的目标是将来长大以后,跟父亲您一样成为治理洪水的领袖,成为天下敬仰的大英雄大人物,而不是在这个村子里做一个只能杀死黑熊的好猎手!”
  鲧望着禹那坚毅的眼神,一言不发,他忽然感到自己的儿子真的长大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只会忘着滔滔洪水发呆的傻小子,这坚毅的眼神、这高挑的浓眉、这紧闭的双唇,这分明的棱角,那里还是一个毛头小伙子应该有的,特别是那眼神,分明是一个真正的英雄才能具备的。
  父子两谁也不说话,就这样默默对视着,无声的交流,互相探索,互相激励,一切尽在不言之中。他们却不知道,这是他们父子俩一生中第一次真正的交流,也是唯一的一次、最后的一次交流。
  母亲婀端了一大碗热腾腾的熊肉出来,见这父子两还在那互相盯着看,不禁笑道:“你们这父子两真是奇怪,脸上难道能长出花骨朵来不成?看了这么久还在那看,快来吃饭了!”
  在婀的一再催促下,鲧终于将目光移开,大笑道:“这么久没看见我的儿子了,当然得好好看看,好了好了,吃饭吃饭!”禹也笑起来,没有言语,坐下来吃饭。因为他知道就算说了母亲也不会理解,他跟父亲二人,是英雄与英雄之间才会有的共鸣。
  热腾腾的熊肉散发出扑鼻的香味,禹夹了一块给父亲,又夹了一块给母亲,这才夹了一块塞进自己口中。没想到这熊肉十分粗糙,而且煮得并不是很烂,禹嚼了几下,干脆整块吞咽了下去。
  这一下哽得禹直翻白眼,好不容易才咽了下去,眼泪都哽出来了,母亲急忙过来帮他拍打后背,父亲则大笑道:“孩子,吃东西不是那样吃的,吃东西要慢一点,才能把食物的精华充分吸收,长出坚硬的肌肉来!”
  说着话,鲧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来,黄铜制作的刀柄上,已经被磨的瓦光锃亮,刀身只有两尺多长,却有一个一尺长的槽口,刀背有两寸厚,上面紧紧包裹着一层极薄的黑色精铁,刃口极薄,晃动之间发出一种青色的光芒。
  鲧随手把弯刀递给禹道:“这是我最近无意中得到的一把刀,叫“炼魂刀”,传说乃是由东海铁鱼之骨打造,以玄黄精铜为柄,有斩妖除魔之能,不过为父并没有真的用过他来斩什么妖、除什么魔,但是只要应用得当,斩金断铁,削石如泥倒不在话下!父亲今天就送这把刀送与你,望此刀在你手中,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来!”
  禹急忙站起,双手接过刀来,毕恭毕敬的说道:“父亲放心,孩儿一定不辱此刀!”
  言毕,禹仔细看着手中这把刀,真是越看越喜欢,这真是三伏天送来个冰西瓜,想吃冰天上就掉下冰雹子来,自己正愁没有趁手的兵器,父亲马上送了自己一把这样的宝刀,这定是上苍安排,想来自己筹划已久的除害计划终于可行了。
  禹接过刀重新坐下,仔细思索良久,看着父亲说道:“父亲,孩儿想追随你的左右,跟你一同治理洪水,行吗?”鲧看了看禹,夹了块熊肉给禹道:“你现在还小,历练不够,为父在外治水,事务太多,恐怕没有时间照顾你,等你哪天真正长大了,为父定会带上你,到时候我们父子一同治理洪水,为天下苍生造福,做个扬名四海、顶天立地的英雄!”
  禹一听也知道父亲说的确有道理,自己虽然身壮体健,但实际上并没有经过什么磨练,一直都是母亲在照顾自己,刀不磨不出口,玉不雕不成器,看样子自己确实需要好好地历练一下才行。鲧当然不知道,自己一番无心话语,却使得禹杀了许多的怪兽,造福了一方黎民,还因此得到了几件传说中的上古神兵。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饱喝足后,鲧今天兴致颇高,把禹叫到了外面,要亲自传授给禹刀法,禹大为兴奋,自己长到十二三岁,还从未见过父亲耍刀,今天父亲竟然要亲自传授自己刀法,那有不兴奋的道理。
  鲧来到门外,就随随便便的往那一站,禹却猛的感觉父亲变了,面前的这人不在是父亲,更像是一座高山,必须要仰起头来才能看清父亲的容颜。鲧高声喊道:“刀来!”禹急忙双手奉上弯刀,鲧伸手接过弯刀,转首问道:“你可知刀法有几种使法?”禹大声答道:“师傅曾教过我,刀法分为缠、滑、绞、抹、抽、戳、展、钩、剁、砍、劈,共分一十一种使法。”(那时还没有什么招式之分,只是兵器最简单的使用方法。)
  鲧扬声笑道:“雅也算是个练武的好手了,这些年让他在这里守护部落村民,实在是委屈了他,但他真正的强项是箭法,而不是刀,他教你的那些,只能算是最简单的使刀方法,真正的刀法,你看好了!”说完凝神站定,目视门前一块如圆桌大小的大石之上,站在那里如一尊石头般一动不动。
  禹却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从父亲身上散发了出来,并且不断的向四面八方扩散,如同高山压顶一般,禹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但旋即又想到不能在父亲面前示了弱,否则父亲会看不起自己的,于是又强顶着这股如山的气势,向前艰难地迈了两步。
  鲧猛然爆喊一声:“开!”单手举刀对准面前那块大石的顶端劈去,霎时,一道青黑色的光芒如同闪电一般掠向大石,整个天地之间仿佛已经没有了鲧这个人,只剩下一把刀,或者可以说鲧就是刀,刀就是鲧。
  那块大石应声而开,分成两半滚落在地上。禹看的目瞪口呆,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刀锋和大石接触时的火花四溅,也没有听到轰然巨响的声音,父亲这一刀劈下去,就如同是用菜刀切面团一般,就这样轻轻松松的一刀就把那块圆桌大小的石头劈成了两半。
  鲧深吸了口气,转首向禹喊道:“儿子,你来试试!”
  禹当下正有此意,欣然接过弯刀,学着父亲的样子,凝神站立,力贯右臂,挥刀劈向刚才父亲劈开的那块石头之上。“铛”的一声,弯刀并没有像刚才父亲使用时一样像切面团一样劈开大石,反而由于用力过猛,虎口一阵酸麻,再也拿捏不住刀柄,弯刀被震的脱手飞去,反弹了起来,一下磕在禹的头上,幸好是刀背磕了上去的,要是刀刃,这一下说不准就要了禹的小命,不过就这样仍旧磕的禹头破血流,殷红的血液像一条小蛇一样,顺着脸颊飞快地爬了下来。
  母亲婀“啊”的惊呼一声,待要上前察看儿子的伤势,却被鲧一把拉住,鲧大声问禹:“你可知道相同的一把刀,为何在我手中可开山断石,在你手中却如同一块凡铁吗?”
  禹伸手抹去额头上的鲜血,拣起炼魂刀,回首道:“是因为孩儿力道太小,不够快不够猛吗?”
  鲧面色不怒自威,双目盯着禹摇了摇头道:“不对!刀,乃凶器也,一把刀可以杀死各种动物,甚至人,但是刀虽然沾满血腥和戾气,但始终要为人所用才能杀戮苍生,所以不管是什么刀,再锋利也只是一把刀,主要看使刀人的气势和胸怀!”
  接着鲧顿了一顿又道:“练刀,首先要练刀势,人之势仅可敌人;山之势可敌万物,天之势则可令风云变色,日月暗淡,为父穷其一生,也仅至山之势而已”。
  禹大惑不解,急问道:“怎么练刀势?为什么师傅从来没有教过我们什么刀势啊?”
  鲧仰首笑道:“雅只是在箭术方面造诣颇深,在刀法方面,他是个外行,你刚才所言那些什么切砍劈剁,都是一些刀法里的皮毛而已。真正的刀法是不讲究什么招法的,刀法之初,就是像雅所教你们的那样,练练花招,耍着好看,却不实用;刀法入门,就已经不是练刀了,而是练人,人若想使好刀,必须把精气神聚而合一,把自己的意念融入刀中,把刀当成自己的手一样,这样才能无坚不摧;刀法其次,即练人又练刀,刀就是人,人就是刀,人刀不分,刀人相合;刀法的最高境界,反而是返璞归真,刀就是刀,人就是人,刀只是附属品,人才是主,人所到处,无物不可成刀,天地万物皆可用之,此时已经超脱人类的极限,接近为神了!”
  禹听的怵然心惊,追问道:“父亲,我要何时才能练到最高境界”?
  鲧笑道:“此事不可强求,一看本身悟性,二看机缘凑巧,为父苦练数十年,近几年巧获炼魂刀,借刀之威,方到人刀合一的境界,一切随缘吧!”
  禹猛然想起一事,又问道:“父亲,练到最高境界之后,是不是使所有武器都是一样的?”
  鲧沉思了一会方道:“你这问题为父倒没有想过,不过应该是如此,天地万物,本就互有联系,相生相克,循环不休,兵器之中,相通之处更多,当你把一种兵器练到最高境界,已经不在需要刀了,任何物体在你手中都可以当成刀来使用,使用其他兵器,应该也是一样的。”
  禹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道:“如此还好,不然我还真不能学这刀法了。”鲧一听禹如此说,奇道:“你这话怎么说的?”禹正色道:“孩儿认为,这刀法虽然厉害,用来与人争胜,好勇斗狠尚可,除小害杀妖孽也可,但我日后要治理天下洪水,要劈的是名山大川,砍的是高地厚土,却略嫌之不够厚重了。”
  鲧听完禹的叙述,“哈哈”大笑起来,心中觉得畅快无比——得子如此,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只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当然想不到,儿子心中说想的是那把传说中的开天神斧,如果他知道的话,也许根本就不会传授禹刀法了,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要想得到开天神斧,需要历经无数重的艰难险阻,经历九死一生,就这样,也还要看这个人的福缘,福缘浅的人,不可能拿到开天神斧,即使勉强拿到,也绝对使不出它应有的威力。鲧虽然希望儿子有所作为,但毕竟他就大禹这一个儿子,心中不忍让他冒太大的危险,这倒不是鲧自私,而是天下做父母的都是这样。宁可自己拼死拼活,也不想让子女冒一点点生命危险。归根到底一句话:可怜天下父母心。
  父亲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禹本想多打听一点关于治理洪水的事情,但父亲却挥手打断了他,把他想说的话堵了回去,然后沉声道:“儿子,父亲要办的事情实在太多,时间紧迫,我只能教你一些入门的法门,以后的修炼,全靠你自己了!”说完面色一变,猛的喊道:“凝神,挺胸,力自脚底升,游走全身,自手中刀破出!”
  禹马上收敛心神,依言而行,随着父亲的一声声喝喊声一次次的挥刀劈向那块大石,尽管不多一会虎口也震裂了,胳膊更是又酸又疼,但丝毫没有减低禹对练刀的狂热。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了,转眼半天已经过去,一抹残阳映得满天彩霞如血,父子俩的影子也被越拉越长……

  第七章 凤凰涅槃
  第二天一大早,大禹醒来的时候,父亲鲧已经走了,虽然他也很想留下来多陪伴妻儿几天,但前方治水现场更加需要他,那里每天都有人被肆虐的洪水夺去性命,每天都有大批的百姓流离失所,每天都有大片的土地被无情的洪水吞噬,他是治理洪水的领军人物,是大家的希望,也是大家的主心骨,所以他不能、不敢、也不愿辜负了大家的期盼,因此只能舍小家为大家,趁孩子尚在熟睡中轻轻地吻一下儿子的额头,然后匆匆离去,继续加入如火如荼的抗洪大军之中去,只是鲧不知道,这一去,竟然成了永别。
  禹望着父亲离去时所走的那条路看了很久,然后就发了疯般地练刀,因为他理解父亲,因为他们都是英雄,所以他理解;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是洪荒肆虐,他的父亲完全可以留在家里,每天教他练刀,或者父子俩一起去山上打猎,在一起度过每一天快乐的日子,他的父亲本就是整个西羌最勇猛善战也是最年轻最受尊敬的部落首领,如今为了治理洪水而疲于奔命,每次见到父亲,看着父亲鬓角上新增的白发和脸上的皱纹,禹心中就说不出的难过。他知道,和父亲一样背井离乡治理洪水的还有很多人,还有成千上万的“父亲”,为了治理水患,为了解救黎民苍生于水深火热之中而顾不上自己家中的妻儿老小;
  因此,禹希望自己能够快快长大,长成真正的男子汉、真正的英雄,那时候,自己就可以接替父亲的岗位,去治理洪水,将保护天下百姓的责任抗灾自己肩上,并且通过自己的努力最后战胜洪水,让天下黎民从此过上幸福、稳定的生活,到那时,所有为了治理洪水而背井离乡的父亲,都可以回家和自己的妻儿团圆。
  这边禹苦练刀法暂且按下不提,再说后羿昨日夜里也因机缘凑巧,而得到了一把上古绝世奇兵。
  当时,后羿与大禹、契、弃和冯夷分开后,一个人闷闷不乐向家中走去,刚进家门,父亲后伯便看出这孩子心里头肯定憋着什么事情,因为后羿从小性格豪爽,心胸坦荡,说话做事都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有一点点心事马上就会摆在脸上,所以后伯光看后羿的神情,对他的情绪就摸个七八分了。
  后伯生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村民,一辈子平平淡淡,但他知道自己儿子将来一定是个非凡的人物,所以事事留心,现今见后羿一脸的颓丧,低着头猛扒饭,又知其子性格倨傲,直接问他的话,后羿肯定不会说是因为什么,就旁敲侧击地问道:“羿儿,下午可有时间帮我做点事情?如果帮我事情做好,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果然后羿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后,不满道:“要我做事就直接说,我的要求你满足不了的!”
  后伯一见后羿钻进了自己的套,笑道:“那可不一定,你有什么要求先说来听听,说不定老爹我真能满足你呢!”果然后羿愤然道:“我想跟大禹一起去斩杀南山的蟒蛇、北山的恶虎、掠食孩童的飞天大鹏、东河的井蛟,还有贝丘的九头蛇和鹿郡的猪妖,却苦于没有趁手的兵器,这个要求你能满足我吗?”
  后伯一听心里那个惊啊!这几个孩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这几样怪物单哪一样,都是说出来可止小儿夜啼,特别是贝丘的九头蛇,听说那大蛇生有九头,铜皮铁骨,所到之处生灵涂炭;还有那飞天的大鹏,光一对翅膀展开就有几丈长,那爪子都跟铁钩子似的,一头大水牛,随随便便的一撩就抓上了天,双翅一展就直上九天之外,真正是来无影去无踪。可别说是几个没成年的毛头小子了,就算是几十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也休想能近得了它们的身。否则这些祸害也不会遗留至今了。
  后羿毕竟是自己儿子啊,还是家里唯一的独苗苗,虽说好儿不要多,一个顶十个。但再好的儿子要是死了,那也不顶事。但后伯十分了解自己的儿子,后羿这孩子从小就是倔脾气,说一不二,吐口吐沫在地上都能砸一个坑,只要是他认准了的事情,别说十头牛拉不回来,就算是一百、一千头牛,也指定拉不回来。
  所以这后伯就想了个点子,装做没事人一样,笑着对后羿说道:“羿儿,你早说嘛!不就是几个兵器嘛!老爹我一直都有个秘密没有告诉你呢,今天也该是说给你知道的时候了。”后羿一听父亲的,心里顿时纳闷起来:父亲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栖,除了镰刀斧头的小事,他能有什么大的秘密呢?谁知道后伯接下来的一番话,让后羿对他这个当了大半辈子农夫的老爹着实钦佩了一把。
  后伯笑了笑,故作神秘地说:“这个秘密在老爹心中藏了很多年了,那一年,你爹我进山打猎,在我们村寨的后山山顶上,看到一只大鸟落在树上,那鸟长的是鸿头、麒麟尾、蛇颈、龟躯、燕子的下巴、鸡的嘴,但看上去却又十分的美丽。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神物,也不敢乱动,就趴在杂草丛中偷看,只见那大鸟自口中吐出数种武器,有刀有剑、有戟有钺,那数种武器在那大鸟头上盘旋飞舞,发出奇异的七彩光芒来?”
  后羿听到这里,顿时来了兴趣,急问道:“后来呢?那些兵器那里去了?”后伯见他上当,忍住心中的好笑,面上仍旧装模作样道:“后来那大鸟身上突然燃起火来,周身“呼呼”的向外窜火苗子,一边燃烧着一边跳舞,那真是你爹我这辈子所见过的最美丽的舞蹈!”
  后羿是急性子,心中只想着那几把武器,却对那大鸟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耐烦道:“别管那大鸟了,那些兵器后来哪里去了?”后伯心中暗叹一声:这孩子生性坦荡,处处从不怀疑他人,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后羿见后伯久不作答,急得连声催问道:“后来呢?那些兵器哪去了?父亲您快说啊!”
  后伯见后羿催的急,只好继续编道:“后来那只大鸟身上的火越烧越旺,到最后竟然化成了一团灰烬。而那些兵器兀自在树顶上盘旋飞舞,不停发出七彩异光,我正以为那鸟儿没有了,想出去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取了那些兵器,谁知此时那团灰烬却忽然炸开,一只和原先那只大鸟一模一样的大鸟飞了出来,只是身上的羽毛更加亮丽,色彩更加鲜艳,张开嘴长鸣了一声,那几件兵器竟然再次被那大鸟吸入腹中,腾空飞舞一番后,凌空冲天而去,许久才不复见!”
  后羿闻听兵器最终又被那大鸟摄去,心中顿时大失所望,挠了挠头道:“这又有什么用呢?那大鸟也不知道飞到那里去了,让我如何去寻。”后伯笑道:“羿儿不必灰心,后来我下了山,见到本部落的乩长,我把事情经过跟他一说,乩长告诉我那大鸟名叫“凤凰”,本是吉利祥瑞之鸟,所携带的兵器也都是上古奇兵,遇见有缘之人,就会赠送一件,为父福浅缘薄,所以仅见了一面,却没有得到一件兵器”。
  说到这里后伯话锋一转,对后羿道:“但乩长还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哪家前人如果能遇见凤凰而没有得到凤凰所赠宝贝,那其人的后嗣子孙之中,定会有人会再次遇见凤凰,从而得到凤凰所赠送的宝贝,老爹我就你这一个儿子,想必这个因缘定会应验在你身上了。但是有一条,乩长也说了,当我的子嗣后代的还没有本事使用上古神兵的时候,那只凤凰是不会出现的。”
  后羿一听,不疑有他,心中顿时大喜,也顾不上父亲让他帮忙做的事了,饭也不吃了,拨腿就跑,本想去拉大禹一起前去后山的,但又听村寨里的人说大禹的父亲回来了,想想大禹一年之中跟父亲也见不了几面,就多了个心眼,想让大禹跟他父亲多亲近一会儿。反正自己只是去寻凤凰,也不一定今天就能寻着,就算寻着了,父亲说过凤凰也只是赠送有缘人宝贝,又不需要自己硬抢,到时候替大禹多要一件也就是了,所以自己一个人直奔后山而去。
  后羿那里知道父亲只是随便编了个故事骗他而已,其实后伯那里见过什么凤凰,也只是听说过有关于凤凰的传说,传说中凤凰涅槃时确实是那个样子,但后来什么送宝贝不送宝贝的,全是后伯随口编的(想来这人编故事的能力够强,假如生在当代,定能当个小说家),目的自然是想让后羿断了去杀那些妖兽的念头。后羿毕竟只是个孩子,纵有凌云壮志,奈何心智尚未成熟,姑且让他去寻找几日,断然不会寻着什么凤凰,到时他自然会认为是自己本事没到家,凤凰还没有到出现的时候,也就自然而然的断了去杀那些妖兽的念头了。
  但后伯也断然没有想到,自己这番瞎编的出发点十分善良的谎话,竟险些要了儿子后羿的性命,更不会想到,因为自己胡编的这个故事,竟然真让后羿无巧不巧地得到一把上古神兵,从而加快了后羿几人前去除害的行程。

  第八章 冰魄弓
  后羿一路奔到后山,独自一人向山顶上攀上,这后山前文已经交代过了,不是太高耸险峻,加上离村寨较近,村里的猎手们经常上山打点野兔、野鸡什么的,也没见过有什么太厉害的毒蛇猛兽,前几日小弟兄几个遇到的那只黑熊,都是极少能遇见的,加上后羿天生豪勇,胆气过人,因此这会儿即使一个人上山,也没觉得害怕。
  爬了一个多时辰,后羿终于攀上了山顶,然后又耗费不少工夫,终于找到了一棵几人合抱不过来的参天大树,觉得应该就是父亲所说的那棵树,因为他看见这棵大树的旁边,长有一株非常漂亮的火红的花儿,而且连那叶子都是火红色的,正和父亲所说的凤凰的颜色相同,于是就开始趴在旁边一丛杂草中,傻傻地等待父亲口中所说的那只凤凰出现了。
  天色越来越晚,后羿却越来越兴奋,天真地认为,那只传说中的凤凰今晚一定会出现,而且定会赠送给自己一件梦寐以求的兵器,他当然想不到,随着夜幕的降临,危险也正在一步步地朝自己迫近。而这个时候,正是大禹在父亲鲧的教导下,将手中的炼魂刀一刀一刀劈向那块大石的时候。
  金色的太阳终于落了下去,夜色完全吞没了大地,月亮悄悄的升上了枝头,后羿躲在草丛中睁大双眼,死死的盯着那棵大树,期待着凤凰的出现。可一直苦等了几个时辰,也没有见到什么凤凰,后羿的眼睛却越来越不争气的往一齐粘了起来。虽然他在心底一遍遍提醒自己:我不能睡,我不能睡。但意志最终还是被攻破了,一不小心地,软软地滑进了梦乡……
  正睡得迷迷糊糊之间,突然耳畔响起一阵奇异的声音,后羿连忙睁开眼,只看见对面的大树桠上似有一团火球流动,心中顿时大喜,以为是那凤凰给自己送宝贝来了,刚想站起身来,却忽然发现那团火的旁边,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青、黑、白、红几道光芒在围着那团火不住的盘旋。后羿心情更加激动了,认定这正是父亲所言的那些兵器所发出的七彩奇光,要不是怕会把凤凰惊跑了,后羿肯定已经忍不住要连翻十几个空心跟斗,再大呼小叫一会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激动之情了。
  可清醒之后的后羿,忽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头——这并不是由眼睛看到的结果,而是完完全全的一种野兽似的直觉,就像狼在危险来临之前,总能提前嗅到特殊的气味。后羿虽然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但他却不是一般孩子可以比拟的,加上雅这几年教他弓射的时候,一再对他强调作为一个出色的弓箭手,首要的条件就是冷静,凡事先看清楚了再行动,所以后羿虽然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下,却仍能忍住不发,趴在草丛中仔细观看,没有盲目地冲过去。可以说正是他这一冷静的行为,救了自己一命。
  后羿这一冷静下来不得了,他本就常年跟随雅习练弓射,视力比一般人强上数倍,刚才只是猛的从迷糊中醒来,眼睛还是朦朦胧胧的,加上对父亲的话又深信不疑,所以才会产生那种错误的视觉。这会儿冷静下来之后,对眼前的情形才真的看清楚了,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来。
  那团火哪里是什么凤凰,分明是一只通体火红的大蜘蛛!背部虽然也是一片火红色,但仔细看起来,却有一个人形面孔的形状,头不大,两只眼睛有指甲大小,也是火红色的,头部前端是一对锋利的螯牙,头胸部两侧各长有三对长长的步足,后面还有一对稍短一些的后肢,全身加起来,竟然有一个装粮食的笆斗那么大。后羿的眼睛何其厉害,虽然只是借着月光,但连大蜘蛛那长长的腿下绒毛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那些绒毛都是火红色的,在微风中散乱地飘动着,整个看起来真的像一团火在燃烧一样。
  而那道一直若有若无的围绕在火红蜘蛛旁边的彩色光芒,却是一条只有两尺来长通体幽碧的小蛇,约两指粗细,身体左右两侧各有一条细长的黑线,头较大,呈三角形,两只眼睛却是白茫茫的两点,尤如盲人的白眼仁,尾尖又呈火红色,当真是五彩缤纷,一眼看上去就不是善物。
  那彩蛇正围着火蜘蛛的身躯不停地转着圈,血红的蛇信不住伸伸缩缩,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急着进攻。虽然体形看上去比那火蜘蛛小上数倍,却好似在戏弄那蜘蛛一样。反而那只身体硕大的火蜘蛛,却似十分畏惧一般,硕大的身躯不停的跟随着彩蛇乱转,两只火红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彩蛇,一对螯牙不住开开合合的蠕动,前面两条长肢高高扬起,似在示威一样,像极了一个既打不过人家又逃走不得,只好做做样子,虚张声势的懦夫。
  后羿早就听部落里的那些老猎手们谈论过,往往越是色彩艳丽的东西,毒性越是剧烈,这两个东西一眼就可看出都不是好惹的,所以在看清他们的第一眼起,后羿就惊出了一身冷汗。心想着自己刚才要是贸贸然地扑了过去,估计随便接近这两个家伙中的任何一个,它们都会豪不犹豫的给自己那么一下,看这两个毒物那灵捷的动作,别说在自己毫无防备的状况下了,就算自己全神贯注,也不一定能躲得过它们的攻击,倘若那样的话,自己当真是死都不知道因为什么了。
  且不提后羿此刻的心情,再说这两个毒物依旧面对面地僵持着,月光下,那彩蛇依旧围着火蜘蛛急速地转着圈,也不攻也不退走,那火蜘蛛却似实在忍耐不住了一般,猛的发出“吱”的一声厉叫,两只前爪猛的伸出去,撩向彩蛇,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但那彩蛇的速度却比它更快,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当火蜘蛛的前爪在刚才彩蛇所在的位置落下时,那条彩蛇早已转到了火蜘蛛的后面,对着火红蜘蛛那长着人形面孔的背部咬去。
  火蜘蛛当然也不是吃素长大的,似乎早就料到对方会来这么一手,一击不中,马上八爪齐动,飞速地向前爬进两尺,然后迅捷地转过身来,面对那彩蛇再次扬起了两只前爪,蓄势待发。那彩蛇虽然速度奇快,却因自己身体短小,本来算计好距离正好够咬着火红蜘蛛背部的,火红蜘蛛一向前移动两尺,就落了个空,再想追上去,那火红蜘蛛已经转过了身来,再次形成了面对面的局势,彩蛇似乎对那火红蜘蛛也颇有顾忌,只好再度围着那火蜘蛛打起转来。
  局面再次陷入了僵持,那彩蛇不住围着火蜘蛛绕圈打转,而那火蜘蛛也始终跟它保持着面对面的对峙,不肯把后背部分暴露在彩蛇的面前。两只剧毒的动物,就像两个高手在进行生死决斗,都在寻找对方的破绽,等待机会出现,然后给予对方致命的一击。
  这两个毒物一僵持不要紧,可苦了后羿了,刚开始上山时后羿正在兴头上,因此不觉得多累,但时下毕竟是大夏天,加上爬山是个体力活,累出了一身汗,虽然山顶的风不小,当时也不觉得冷。可现在已经差不多半夜了,自己又打了个盹,身上的汗早已经被风干了,衣服穿的本就单薄,而且中午饭又没有吃饱,当下是又冷又饿,那滋味当真不好受。幸亏这时节正是三伏天,眼前又有这百年难遇的景象在刺激着后羿的视觉神经,吸引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不然后羿早就坚持不住了。
  这人只要一倒霉,什么都跟你过不去——后羿好不容易强忍着饥饿和寒冷,稍微挪动了一下被压的发麻的胳膊,一根杂草却猛的弹了起来,在后羿的鼻子下面就撩了那么一下。被草撩了一下,疼倒是不至于,但人的鼻子是非常敏感的器官,也非常怕痒,一般碰到这种情况只会有一种反应:打喷嚏。
  后羿也是人,也有着跟大部分人一样的生理自然反应,于是就顺理成章的打出了这个喷嚏,而且很响亮,可以说是非常响亮,尤其是在这寂静夜晚毫无人烟的山顶上。
  一般人打个喷嚏本是很正常的事情,对自身安全决计不会有什么影响,但后羿这个喷嚏打的,却非常有影响,特别是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起码是对大树桠上那两个一直僵持不下的毒物,影响简直可以说是巨大的,足以影响到胜负的变换,生死的逆转。
  那彩蛇明显的一惊,三角形的蛇头“唰”的转向了后羿的方向,而那火红蜘蛛那里会放过这么个好机会,两支前爪再次撩起,庞大的身躯猛的一个前纵,把那彩蛇牢牢的钉在树上,后羿甚至看见了火红蜘蛛的螯刺一下刺穿了彩蛇七寸部位的那一瞬间。
  后羿刚一愣神,明月高悬的天空却猛然响起一个炸雷,紧接着亮起了一道闪电,正好劈中在那棵合抱粗的大树的顶端,随着“轰隆”一声,那棵大树连带树下的两个毒物,一齐被雷电烧成灰烬,良久,一阵山风吹来,把那些灰烬吹的飘散开来,当中竟然有一团亮光冲了出来。
  后羿一时呆在那里,迟疑了半天,终于壮起胆子走了过去,找了一根枯枝,顺着那亮光拨了下去,拨拉开那些灰烬后,眼前竟然呈现出一张白色的硬弓,后羿大喜,也顾不上会不会再有什么毒物了,伸手拿起弓来,反复把玩,爱不释手。
  只见这弓入手冰凉,约有五尺,呈白色,白的像雪,上面毫无一点杂色,就连弓弦,都是那种白,要不经意看上去,就像一张没有弦的弓一样。后羿一时都喜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好半晌才想起来这只有把弓,却没有箭支,急忙用树枝继续在那堆灰烬中划拉,果然又让他找到七支箭,也和那把弓一样白,毫无瑕疵。
  狂喜之下,后羿也顾不上现在还是大半夜了,反正自己眼力好,于是挟带着弓箭,就着月光一路摸下山来,好在一路上倒也平安,天快亮的时候,终于回到了自己家中。后伯正为后羿的深夜未归而担惊受怕,肠子都快悔青了——后羿这小子定是听信了自己胡编乱造的故事,上后山寻凤凰去了,这后山虽说平时没有什么太厉害的东西出没,可这是谁也不敢打包票的事,万一赶巧了,被后羿遇到一只野兽怎么办?几天前,几个孩子还不是刚从后山上打了一头大黑熊回来吗?
  后羿一推门,就看见父亲后伯正拿着把破矛,准备出门。询问之下才得知父亲准备上后山寻找自己,当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见儿子好端端地回来了,后伯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放下破矛,坐回到土炕上,拿眼睛生气地瞪着儿子,那意思是说:你小子还知道回家呀!
  后羿一个十二三岁的毛头小伙子,哪里能体会到做父母对子女的那种关切的心情,把新得的弓箭拿出来跟父亲炫耀,然后连珠炮似的将得弓前后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其间后伯几次想插话,但一直没有找到开口说话的机会。
  后伯耐着性子听后羿把得弓的经过说完,嘴巴再也合不上了:虽然儿子现在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可当父亲的心里那个后怕啊!幸好后羿福缘深厚,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倘若真的发生什么意外,那就是自己把孩子给害了,且不提后伯在一旁兀自后怕不已,后羿却兴奋地快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也不管后伯在那发呆,拿着弓箭就跑出了家门,朝大禹家的方向跑去,他要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马上告诉给大禹,让这个当大哥的也来分享自己心中的喜悦。
  “儿子,儿子,你又上哪里去?”
  后羿没有理会父亲的呼喊,一口气跑到村口,迎面遇上了部落里的老乩长,一个弯腰弓背、满脸核桃纹的老人,部落里谁也不清楚他究竟活了多大岁数,后羿只是听他的父亲后伯说过,说老乩长还在后伯只有自己这般年纪的时候,就是现在这副模样了,几十年过去了,如今还是老样子,相貌丝毫没有改变。不过话说回头,像他如今这副模样已是十分苍老了,后羿不敢想象,如果比这再老,将会是什么一个模样。
  老乩长正抬着他那满是皱纹的脸,努力睁着圆溜溜的一双小眼睛,昏黄的眼珠死死的盯着后羿,把后羿吓了一跳。后羿毕竟是小孩子,第一次被大人用这种眼光盯着看,心里难免有些毛烘烘的,脚下不由加快了速度,想赶紧从他身边溜走。
  还没等后羿溜走,老乩长忽然笑了笑,满是褶皮的脸上充满了慈祥,开口喊住后羿道:“后羿,你过来。”
  后羿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要是一般人喊他,他或许可以假装听不见,撒腿就跑。可此刻喊他的毕竟是老乩长,这个可能比自己的父亲的父亲的父亲年龄还大的长者,在部落里的威望是独一无二的,就算一向桀傲不驯的后羿,也不敢不听老乩长的话。
  后羿走到老乩长面前站定,静静的看着老乩长,心里其实特别不安,不知道老乩长喊住自己会有什么事呢?
  老乩长看着后羿,脸上的神情从慈祥转为惊讶,又从惊讶转为激动,然后再从激动转边成安慰,最后从安慰再回原到慈祥。后羿暗地一惊: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老成这样的人,脸上还能做出这么多复杂的表情,仿佛在这个老头榆木皮一般苍老的脸上,每一道褶子里都包藏着无穷无尽的变化。
  老乩长对后羿微微一笑,满口的牙齿竟然都还在,这更让后羿惊奇,后羿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父亲的父亲,也就是自己的爷爷,才六十多岁的时候牙齿就没剩下几颗了。老乩长虽然能上察天意,但他肯定不会想到,小小年纪的后羿心里此刻正想着的,却是关于他的牙齿的问题。
  老乩长笑着问后羿道:“你那弓箭,是从哪里得来的?”
  此言一出,后羿方才松了口气。现在他最喜欢的就是人家问他弓箭的事了,这比夸赞他本人心里还要舒坦,当下后羿又把昨天晚上的事对老乩长说了一遍。
  老乩长听完,眯着眼睛想了一会道:“后羿,你可知此弓叫什么弓?有哪些用处?”后羿虽然隐隐觉得此弓不是寻常之物,但他哪里知道这弓叫什么弓?这箭是什么箭?更别谈这弓的来历和用处了,只好茫然的摇了摇头。
  老乩长似乎早就知道后羿会有这个反应,伸手拿过后羿的那把白色大弓道:“此弓名叫‘冰魄弓’,乃是用北海冰玉所制,箭亦然,但此种冰玉数量极少,所以此箭仅七支。传说此弓乃是黄帝诛杀刑天后,为防战神刑天重生,故制此弓,将刑天的三魂困在弓内,又制此七箭,将刑天的七魄锁于箭中,上了封咒,存放于天宫之中。后被刑天手下盗出,本想放了刑天出来,却奈何此弓上有黄帝的封咒,非寻常人可以拉开的,只好作罢,后来又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把弓就在人间消失了,直到现在,竟又落入你手中,这真是天意啊!”
  后羿闻言大惊,他从上半夜得到此弓到现在,由于一直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下,并没有想过自己能不能拉开此弓,现在一听老乩长说此弓不是一般人可以拉的开的,吃惊程度可想而知。
  老乩长这次看出了后羿心中所想,笑道:“你不必担心,但凡神兵,必有灵性,都会自觅其主,你自能得之,想必也定能拉开此弓。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此弓不到万不得己的时候,千万不要乱开,因为此弓只能开七次,也只能射七箭,每支箭射出,不管遇到什么物体,箭都会洞穿之,但箭一射入物体之中,就会融化消失,再不复得。另外相传此弓箭内因藏有刑天的三魂七魄,所以每一箭的威力都可以说是所向披靡,不出则已,出必伤物,七箭射完后,弓会自行销毁,而战神刑天的三魂七魄也会因脱出了这弓的封咒而坠入轮回,重生于世上。
  后羿一听此弓只能射七箭,心中有点失望,但又一想,如此神兵,能射七箭也就够用了,大不了以后再重找一把好弓,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用这支冰魄弓就是了,想到这里,心中便释然了。这就是英雄与常人的分别,常人遇到麻烦通常只会抱怨,而英雄更多想到的则是进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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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安 [2楼] 发表于:2020-07-06 14:18
文史总编
  第九章 出发之前
  老乩长笑道:“你既然能得到此弓,日后想必也是一个英雄人物,希望你心中能装着苍生黎民,尽量多造福百姓吧!”
  后羿恭声应道:“老乩长放心,我取此弓的本意,就是要跟大禹一起杀了南山的蟒蛇、北山的恶虎、飞天的大鹏、东河的井蛟,还有贝丘的就头蛇和鹿郡的猪妖。”
  老乩长虽说连自己都不记得活了多久了,可谓是绝对性的见多识广,听后羿如此一说,也是惊异不已,但一想前几日夜观星相,一连几颗将星升起,想必是应在这几个孩子身上了。想到这里,倒也不再担心了,只是笑道:“好,好,你们有此志向再好不过了,不过,你们临出发之前,务必带着大禹来到我那去一趟,我还有些事求你们办。”后羿一听老乩长都要求他们办事,心里那个美啊!连声答应着跑去找大禹了。
  大禹正在门口练刀,那两块被鲧一刀劈开的大石,又经过大禹不断的劈砍,已经变成十几块了。大禹的刀法,也算是练成一半了。
  后羿兴冲冲的跑了过去,乍一见大禹的样子,顿时吓了大跳。只见大禹头发披散着,昨天练刀时脑门上受的伤还没有好,虽然不流血了,但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两只眼睛发出野兽一样的寒光,正在重复一个简单的动作,凝神站好,然后猛地出刀,朝面前几块石头砍去。
  在大禹又一次举起刀准备挥砍时,后羿从后面猛地拽了他一下,大禹这下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羿奇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个样子?”
  大禹摇了摇头道:“没事,我只是心里闷的慌,除了练刀不知道干什么。”
  后羿也正在兴头上,就没再追问下去,连大禹手中的弯刀都没有注意到,反而滔滔不绝的把自己怎么得到冰魄弓的经过说了一遍。
  大禹听罢啧啧称奇,借过他的冰魄弓端详了一会儿,但见弓和箭都如白玉一样玲珑精致,用手敲了敲,感觉质地坚硬无比,根本不是平常的弓箭所能比拟,当下由衷地赞叹了一番,突然想起自己手里的炼魂刀,赶紧拿给大禹看,然后把父亲送给自己这把刀和教授自己练武的过程跟大禹说了一遍,后羿听完更加的高兴,大声笑道:“好好好,这下我们可以去南山对付那条大蟒蛇了!”
  说来也巧,正在兄弟两人商量着怎样去南山消灭大蟒蛇的时候,契、弃和冯夷三人也过来了,用现在的话说,这几人关系就是死党,因为年龄还小,又都不是家里的主要劳力,天天吃过饭就聚集在一起练武或玩耍。而大禹是他们的头头,所以这几个小兄弟没事就来大禹家串门,邀请他出去玩。
  后羿又把自己得弓和大禹得刀的经过向几人说了一遍,其余三人羡慕不已,但他们又没有像鲧那样的父亲可以送他们弯刀,也没有后羿那么好的运气——瞎猫撞上个死耗子,只好羡慕羡慕也就算了。
  大禹简单的包扎了一下额头,看了看几人道:“我们现在有两件兵器了,可以跟那些妖兽拼一拼了,事不宜迟,我们今天就去!”弃顿时高兴起来,这小子自打上次在后山杀黑熊时,差点因为自己的怯弱而让大禹丢了性命,下山后便被冯夷埋怨了一通,心里立时就憋了一股劲,一直想再找个机会好好表现一下,现在一听大禹说马上就要出发,机会终于来了,他哪能不高兴?
  冯夷也兴奋起来,凑到大禹身边,晃着大脑袋说:“那我们先去哪?南山还是北山?”大禹想了想道:“我们虽然说一直都有练习弓射武艺,但毕竟没有真正经历过什么大场面,我想还是先去南山,南山的蟒蛇虽然不小,但一条蛇再大又能大到哪里去?总比其余几个妖兽要好对付点,我们就拿它先练练手,也顺便锻炼一下大家遇到危险时的反应、配合和互相支援的习惯。另外,南山是逃难的百姓到达古武城的必经之路,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过路百姓遭了那蟒蛇的荼毒,我们除去它,也算是打通了一条通道,让逃难来的灾民能够顺利进入村寨!”
  几人都觉得大禹说的有道理,一个个点头表示赞同。后羿这才想起来,自己过来找大禹时,老乩长曾告诉过他,要他们在临去杀那些妖兽之前,带大禹去他住的地方一趟,当下便将此事告诉了大禹,大禹也不知道老乩长找他们有什么事,但老乩长既然叫他去,肯定是有事,于是跟其余几人约定好,一个时辰后村口见,契等三人也正好想去寻两样趁手的家伙,总不能到时候提着两个拳头去砸那蟒蛇吧,大禹这样一说,正好合了他们心意,齐声答应一声,都散了去,各自去寻武器去了。
  大禹和后羿两人大踏步来到老乩长所住的草庐外,老乩长似乎早就知道他们要来了一样,两人刚到门口,老乩长就打开了门,笑着招呼两人进了草庐。
  刚进屋里,大禹和后羿就闻到了一种奇异的香味,清清淡淡,若有若无,两人很是受用,忍不住用力抽起鼻子来。往脚下一看,地上到处摆满了罐子,大大小小的罐子靠着墙边整齐的码放着,罐口用泥封着,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靠里一点的位置,地上铺了很多动物的皮毛,大概是老乩长睡觉的地方,正当中的墙边放着一块四方四正的石头,上面摆着一个马头模样的头像,但是却有两只弯弯的牛角,两只眼睛的位置上却是两个黑洞,唇边四颗长长的獠牙上下交错着,整个看上去十分神秘,又有几分恐怖。
  更奇怪的是那马头像前面,还放着个口小肚大的钵子,盛着半钵黄土,顶上插着根黑呼呼的树枝,那树枝还燃着火,冒着淡淡的青烟。弥漫在屋子里的那股奇异的清香,正是这根树枝燃烧时发出的。
  老乩长看了看大禹,眯着眼道:“大禹,我听后羿说你们准备去杀那些妖兽,是不是有这回事?”说话时目光上下打量着大禹,那洞察世情的眼神似要把大禹看穿一般。
  大禹双目迎上了老乩长的目光,一脸坚定的说:“是的,现今洪水肆虐,各地百姓流离失所,再加上这些妖兽趁机作乱、横行无忌,使得百姓的生活更加苦不堪言,我们几个虽然年纪幼小,尚不能投身治水队伍之中,但我们也是部落里的男儿、是昆仑神的后代,大事干不了,我们可以先做一些小事,起码也可保一方平安。”
  老乩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点头道:“你们都是好孩子,昆仑神的预言,定会在你们身上应验,你们将来都是做大事的人,会成就一番功业!”老乩长顿了顿,又道:“可是我听说那几个妖兽都不是好对付的,你们准备先从哪一只开始呢?”
  未等大禹开口,后羿接过话道:“大哥准备先去南山,杀了那条吞噬路人的蟒蛇,一方面可以打通一条通道,让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到我们部落来安身,另一方面,那条蟒蛇估计要比其它几个妖兽好对付一点,我们几个正好拿它练练手!”
  老乩长有点意外的看了看大禹,没想到这个十二三岁的孩子竟然有这般头脑,跟自己的想法竟然不谋而合,虽然说昆仑神的预言已经应验,但大禹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竟然能将事情考虑的如此周全,想来一定是昆仑神的旨意,要他们斩除“妖魔”,还天地间一个清平世界。
  老乩长多少年没有这样激动过了,当下按捺着情绪,对小兄弟倆说道:“你们这个决定完全正确,那条蟒蛇确实是那几个妖兽中最容易对付的一个,但这只是相对而说,你们千万不能轻敌,我听那些侥幸从大蟒蛇唇吻下逃过一劫的百姓说,那条蟒蛇足足有数十丈长短,腹部有水桶粗细,一旦发起威来,就是几十个壮汉都不敢靠近它,你们千万要小心行事啊!实在不能力敌,就用智取。这个就要看你们临机决断的能力了!”
  大禹和后羿连声答应着,老乩长又道:“还有一点,你们千万别忘了,杀了那蟒蛇后,把那大蛇的皮扒下带回来给我,我自有用处!”
  大禹和后羿又应了,老乩长这才挥了挥手道:“那你们去吧!孩子们,记住我的嘱咐,愿昆仑神保佑你们!”说完不再理大禹两人,闭上了眼睛,跪在那牛角马头像前低声祈祷起来。由于声音太小,两个人都没有听清楚祈祷的内容,只好一同退出了草庐。出门后,两人互相望了一眼,同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振奋——以前大家在一起只是玩玩闹闹,如今真的要一展身手了,想着从今往后万斤重担挑在肩,内心不禁怦怦跳了起来,既紧张又兴奋。
  两人走到半路,远远地便看见契等三人并肩站在村口处,朝这边眺望着。除了弃,冯夷和契手里都拿着武器:冯夷也不知从那找来根石矛,扛在肩上,正在焦急的向这边张望。一看见两人的身影,忙急匆匆地迎上去道:“你们怎么现在才来,等的我们都急死了,快走吧!不然天黑前到不了南山,事情就不好办了!”大禹点了点头,看了看契和弃,弃两手空空站在那里,什么武器都没拿,契则提了根长长的木棍,棍头上用铁片裹了一圈,还故意弄翘起来几处,这样要是打在身上,那翘起来的铁片肯定会刺进肉里去。
  大禹看见这奇怪的武器,不禁佩服起契的聪明——单以一根普通的木棍的杀伤力别说是对付大蟒蛇了,就是对普通人怕都造不成多大伤害,但像契这样,用锋利的铁片在上面一裹,杀伤力顿时增加了很多。只是,令大禹感到奇怪的是,弃怎么什么都没拿呢?就算弄不到铁家伙,像冯夷那样搞个石矛什么的也好啊!这样赤手空拳的,难不成是想跟大蟒蛇来一场肉搏战?还没等大禹发问,后羿已经忍不住了。有些讽刺地对弃说道:“你是不是觉得你的拳头很厉害,准备用两只拳头把大蟒砸死?”弃没有理会他的讽刺,反而笑道:“谁说我没带家伙,只是我这个家伙很小,藏在身上了,我都是钻在土地里的,要是带太大的家伙,行动起来反而不方便。”
  弃的一句话挑起了后羿的兴趣,忙问他:“说的这么玄乎,到底是什么武器?”
  弃狡黠地冲他眨了眨眼,“到时候再说吧。现在不给你看!”
  后羿仍不死心,将要追问,大禹却抢过话头,将方才老乩长对自己和后羿交代的话向众人简单复述了一遍,几人听见连德高望重的老乩长都赞同他们的行动,信心顿时大增,当下也不再耽误,互相挎着肩膀,信心勃勃地向着南山方向行去。
  第十章 路遇
  顾名思义,南山位于古武城村寨的南边。是进出村寨的必经之路,但连年洪水,早已经将道路冲毁了。眼下几人走的路,说白了就是个荒坡,因为地势高一点,一直没有被洪水淹没,大家就把这荒坡当路来走,走得多了,也渐渐形成了道路的模样。只是道路两边没有任何树木可遮挡烈日,眼下正是三伏天,天热得像要降下火来,地上的热气往上蒸腾,走在这样的路上别提多受罪了。可这条路是从村寨去往南山唯一的道路,小哥几个只能冒着毒辣辣的日头,踏上了这条路。可刚出村寨行不多远,就个个汗流浃背,被太阳晒得晕晕乎乎的。后羿还好点,一路上把冰魄弓抱在怀里,阵阵凉气直沁人心脾,多少能管点用。其余四个人就没这么幸福了,一个个热的头昏脑胀。
  冯夷凑到大禹身边,喘着粗气道:“老大,再这么走下去,别说杀蟒蛇了,恐怕还没到南山,我们兄弟几个先热死在路上了,就算不热死,这样晒到南山,我们几个多半也没有力气再跟那蟒蛇搏斗了,得想想办法才行啊!”
  大禹皱了皱眉头,额头上的那块疤也跟着动了动,看着冯夷道:“能有什么办法呢?这有这条路能通到南山,我们又不能飞过去。”
  大禹话刚落音,旁边的契抢先道:“我有办法了,以前我在野地里玩的时候,怕太阳晒,就用树枝编一个帽圈带在头上,感觉会凉爽许多,只可是这里没有树木,不然我可以编几个给大家戴上,就不会这么热了。
  冯夷两眼一翻道:“你这不是白说吗!要有树的话,哪还用编什么东西,走热了直接到树荫地下歇歇,然后再赶路不就得了!”
  契想想也是,挠了挠头,不再说话。
  几人正一筹莫展之际,迎面走来了几个人,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而且神色慌张,见了大禹几人手拿武器,愣了一下,竟然全都掉头向后跑去。大禹乍见这些人是从南山的方向而来,刚想问问南山那边的情况,没想到竟全都扭头跑了,急忙高声喊道:“前面的人别跑,我们是去南山杀蟒蛇的,有事请教你们!不要害怕!”
  那些人一听大禹说是去南山杀蟒蛇的,这才半信半疑的停下脚步,待走到近前一看,居然是一群十几岁的孩子,一个个脸上顿时现出失望的神情来。其中一个约摸四十来岁的男子问道:“就是你们几个要去杀蟒蛇吗?”
  大禹点了点头道:“就是我们几个,我们要去杀了那南山的蟒蛇,方便周围被洪水淹没家乡的难民到我们部落去居住。”
  男子叹了一声道:“几位小友,我劝你们还是快回去吧,我们刚才来的路上,本来有十几个人,现在你看,就剩我们几个了!都是那条蟒蛇造的孽啊!”
  大禹听罢,心猛地往下一沉,问道:“怎么?难不成你们也遇上了那条恶蟒?那你们又是怎么过来的?”
  男子难过地摇了摇头,道:“我们是远来的灾民,听说古武城没有被淹没,就想借个地方安身,于是一伙人就过来了。经过南山的时候,走到半山腰上,正好迎面遇见了那条蟒蛇,那蟒蛇头如石鼓、眼似铜铃,身子盘在路上,正好把一条路堵了个严严实实,但我们心里都明白,这时候回头已经来不及了,况且连家都被洪水淹了,回去也是饿死,于是我们就商量好一起冲过来,结果那蟒蛇用尾巴一卷,就把一个人提了起来,大嘴一张,一口就吞了下去,接连吞了两三人,大概是吃饱了,才爬上山去,我们剩余这几个人,方才侥幸跑了过来。唉,可怜我那几个同乡,本为逃难而来,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还没找到,就平白丢了性命……”
  大禹不听还好,一听此言,心中火苗子“呼呼”向上直窜,头一回看着冯夷几人道:“兄弟几个,我们就是把命搭上,也绝不能再容这蟒蛇留在世上害人了!”冯夷、契、弃三人一齐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现出坚定的神情。后羿更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只觉得自己两个眼珠子都烧的发疼,一抬头一挺胸大声说道:“好,我们定要杀了这畜牲,替死去的那些百姓报仇!”
  大禹又转回头,对那几个侥幸逃出生天的灾民道:“你们不用惊慌,再向前走一段路程,就是我们古武城的村寨了,你们先行过去,自会有村里人接待你们,你们就在村里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那侥幸蛇口生还的难民,见大禹几个半大小子听了大蟒蛇吃人之事不但面无惧色,反而一个个怒气冲天摩拳擦掌,都恨不得马上就见着那大蟒蛇一般,也不知道这几个小娃子究竟什么来头?有什么惊天的本事,敢于跟那条大蟒搏斗?
  但这几人的伙伴都被大蟒吞食,当然希望有人能杀了大蟒蛇,为他们死去的乡亲报仇,也替几人出一口恶气。当下那几人连声答应,说了些关切的话,便告别了大禹几人,向村寨的方向匆匆走去。好像在逃避什么似的。
  大禹兄弟几人听得刚才那些灾民的话,知道那大蟒蛇仍在南山附近荼毒过往百姓,心里哪还会记得天气炎热酷暑难当,都恨不得马上长出翅膀直接飞到南山。特别是大禹,铁青着脸,一双虎目圆睁,一对眉毛皱的把眉心挤成了一道悬针形的深沟,一句话不说,只顾甩开大步,疾步向南山方向走去。
  其余几人也都一言不发的跟在大禹身后,冯夷面色沉痛,契双眉微挑,弃用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后羿的眼神已经变得跟他的冰魄弓一样的冷。
  五人这样急赶了个把时辰,后面却又追上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等等我!你们等等我!”
  几人停下脚步,一齐回头看着那女孩子,后羿眼力最好,远远已经认出追来的这名少女,正是那日五人在后山杀了黑熊救下的那个,跟几人说了之后,几人猜不出这个少女为什么叫自己停下,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十分纳闷。
  那少女趁几人发呆之际,一口气跑到跟前,小脸被晒的通红,大概是因为跑了不近的路程,累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脯不住地起伏着,一头一脸都是汗水,但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里,却充满了罕见的倔强和坚定。
  大禹一见这少女,心里顿时一暖,他自己也觉得奇怪:自打上次在后山偶然相遇,大禹心中就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老觉得这女个少女需要自己的保护,说的煽情一点,只要自己还活着,就不能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冯夷歪着头看了看少女,不解地问道:“你叫我们停下干什么?难不成你也想跟我们一起去杀南山的大蟒蛇?”谁知那少女竟然用力点了点头,一双大眼睛里,顿时又充满了期待。后羿站了出来,摆着手道:“你开什么玩笑,杀大蟒蛇可不是上山挖蘑菇,像你这样的去了能干什么?那条大蟒蛇可比你上次遇见的大黑熊厉害多了,到时候我们怕连自己的安全都顾不上,万一你再遇到什么危险,我们哪还有本事救你!”
  也不知道怎么的,大禹心里竟然不忍心拒绝这女孩子的要求,但他却知道后羿说的对,几人接下来要干的事情,说“危险”两个字都轻了,那简直就是玩命!看这个小姑娘文文弱弱的样子,当然不能让她跟自己去冒这个危险,于是也站出来婉声拒绝道:“后羿说的对,杀大蟒蛇可不是玩儿,太危险了,我们几个都没有把握一定能打过它,你还是回去等消息吧!如果我们真的杀了大蟒蛇,我把它的两个眼珠子挖下来送给你,好不好?”需知蟒蛇一大,眼珠子就成了少见的夜明珠,在当时来说,实是价值不菲之物,大禹这样说,实在是不想让这少女跟着几人去冒险而已。
  两人这一番话说的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诱之以利,原以为这少女会放弃上山的想法,不料她竟然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我不回去,我要跟你们一起去杀大蟒蛇,几天前,我跟爷爷、阿爹阿妈一起从涂山逃到这里,我的阿妈,就是在过南山的时候被大蟒蛇吞了的,我阿爹把我跟爷爷送到村寨,就去找那大蟒蛇报仇,却再也没有回来过,想来也是遇害了,我说什么也要为替他们报仇!求求你们了,就让我去吧!”少女再一次恳求道。亮晶晶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随时都会夺眶而出。
  大禹闻言一愣:一直以来,村寨里的男孩子都喜欢跟男孩子玩,特别是大禹,几乎都不怎么玩,每天除了和后羿一起练习武艺外,很少跟其他孩子一起玩耍。这少女又是刚从涂山逃来的,两人之前根本就没见过面。记得上次在后山救下她后,刚回到村寨她就不见了。当时大禹还处在半昏迷状态,也没有说话,当然也不知道这女孩子的下落和身世,本来以为她只是逃难来到古武城的难民,却没有想到,她的身世竟然这样可怜。
  但大禹看了看少女瘦弱的身躯,依旧还是摇头,“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但这件事不是闹着玩的。为了你的安全,我们不能带你去,你还是赶紧回城寨去,等待我们的好消息吧!”后羿话刚说完,其余几人也都连声应和,坚决不让这个少女跟去。
  少女一见五人中没有一个愿意带她去的,眼睛更红了,却强忍着没哭出来,只是看着大禹,她知道大禹是这几个大男孩子的头头,只要大禹同意了,其他几个人是不会反对的。而且自从上次在后山被大禹几人救下,她把大禹半背半扶的弄下山后,时常会想起他,手里明明做着其他事情,脑海中却无法控制地浮现出他的模样,他那浓浓的眉毛、亮而有神的眼睛、高挺的鼻子、还有那棱角分明的脸,那宽阔的胸膛,以及那喷在她脖子上弄的她痒痒的呼吸,这些记忆都被刻在了脑海中,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甚至好几次做梦,都梦见他笑着向自己走来。(典型的一见钟情,不过这丫头眼光挺准,按道理来说,后羿比大禹帅多了,而且以后也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但人家愣是没看上,一眼就盯上大禹了,日后成了伟大领袖的媳妇,眼光之准,想不佩服都不行。)
  其实她哪里知道大禹自从在后山见了她一面后,对她一直也是念念不忘,只是此后两人一直没有再碰过面,大禹更不知道她家住那里,加上他心事太多,整日里想的全都是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因此一直没有分出心去寻找她。没想到如今两人却在这种情况下相遇了,大禹心中充满了矛盾——他是真心想带她一起同行,但又知道此行实在凶险异常,自己有没有命回来都是未知数,不敢贸然让她跟随,万一出个什么事,那自己还不得后悔一辈子呀!因此只好硬起心肠,坚决不答应带她同去。
  过得半晌,少女见大禹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样子,咬了咬嘴唇,一跺脚,自己向南山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大声说:“好!你们不带我去,我自己去。就算我被大蟒蛇吞了,也不要你管!”分明是女孩子赌气的口吻,前面那句,当然是说给大禹等五个人听的,后面那一句,却是说给大禹一个人听的了。
  大禹一见她要孤身一人前往南山,顿时没了主意,正踌躇间,少女正好从他身边经过,还特地仰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颇有点负气的感觉,仿佛是在说:本姑娘都这样了,你到底带不带我去?
  大禹愣了一下,猛的伸手拉住少女的胳膊,少女仿佛早料到他会这么干,马上停下脚步,回过头,两人的目光碰到了一起。
  时间仿佛停在了这一课,岁月不在流淌,时空停止了变幻,天不再老,地不再荒(有点煽情了,请原谅)。
  大禹从少女的眼神里,似乎读懂了她内心中很多很多的想法,又似乎什么也没有读懂,一时愣在那里,不知所措。而少女心中的感觉,却是跟大禹一样一样的。一个字:乱。
  后羿见两人一直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也不说话,心里不免急躁起来,他的心此刻早飞到了南山,恨不得马上就结果那条大蟒的性命,方能解心头之恨。而大禹却在这个关键时候掉链子了,白白浪费时间来,后羿心里着实郁闷。但大禹是他老大,他又不能像平日里训冯夷那样训大禹,只好干咳了两声,以示提醒。如此来看,后羿也不是一个没有头脑的莽夫。
  这两声干咳让大禹和少女两人同时惊觉了过来,少女顿时羞得低下了头,两朵红云悄然飞上了她那苍白的脸庞。大禹常年习武,整日风吹日晒,所以脸比较黑,不过虽然看不出来脸红,但绝对跟平时的脸色不一样。在大禹自己感觉起来,两边脸颊像被火烤一样发烫。
  大禹张了张嘴,刚要说点什么,一抬头,看见少女脖颈处裸露着一小块白皙的皮肤,竟然那么好看、那么秀气,大禹从来没有想过脖子也可以长的这么美,不觉得一时又发起呆来。
  冯夷一向人小鬼大,比后羿、契、弃三人开窍的都早,一看眼前这情景,马上就明白个差不多了,心中暗想着,我们的老大大禹算是完了,很明显的掉进情网了,眼前这个少女,以后很有可能就是我们的大嫂,而且看这未来大嫂的架势,估计就算我们不带着她,她也真的会一个人上南山找那条大蟒拼命,到时候遇不到蛇还好,倘若遇到了,就她细溜溜的身段,怕还不够那大蟒蛇塞牙缝的,到那时老大还不得后悔一辈子啊!得,我还是做做好人吧!顺便也拍一下这未来大嫂的马屁!一想到这里,冯夷也干咳了两声道:“老大,我看还是带着她吧!我们不带她去,她自己也不是没有腿,而且从刚才追我们的脚程上来看,走路也不比我们慢,万一让她自己去南山遇见了大蟒蛇,那可就危险了,身边连个帮手没有,还不如让她跟我们在一起,我们好歹还能照应她一下。实在遇到危险,就让她撒腿往回跑,我们几个顶上就是!”
  其实大禹心中早就愿意让少女跟着自己了,但先前说了不许,这会儿贸然改变主意,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冯夷这么一说,无疑是给他搭了个台阶,马上借坡下驴的对少女说道:“好!为了不让你一个人去送死,我们还是带你去吧,但你得听我的话,跟在我们几个后面,千万不要乱跑,更不能单独一个人行动,看见大蟒蛇了,你先躲到一边,等我们杀了蟒蛇,你去挖了它的眼睛,也就算替你阿爹阿妈报仇了。倘若遇到危险,我们一挥手,你就赶紧往回跑。这样好吧?”
  少女一听大禹同意让她跟着去了,顿时喜不自禁,哪里还会有什么其他的意见,急忙点头答应。冯夷聪明,契也不傻,虽然十几岁的他还不懂什么是男女之情,但一见老大那个表情,也多少明白了点,再说连老大都同意了,当下也只好表明自己的态度,同意让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女孩加入猎蛇队伍。
  弃自从认识了大禹以后,一向都是唯大禹马首是瞻,大禹答应了,他根本不会说什么。惟有后羿这个二愣子,这家伙一直醉心弓射武艺,虽然长的是一表人材、高大威猛,可惜却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人家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就他一个人还迷迷糊糊的。但大禹是兄弟几人中的老大,后羿一向谁都不服谁都不怕,普天之下只佩服大禹一人,况且众人都同意了,他也就不好反对了。
  大禹见几人都点头同意,便朝那个少女笑了笑,率先向南山走去,几人也都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但后羿不反对归不反对,他却怎么看那女孩子怎么不顺眼,心里始终不舒坦,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个跟在最后的少女,嘴里咕囔两句。
  冯夷看出了后羿心中的不满,走到后羿身边,把嘴巴贴在后羿耳朵上说了几句话,后羿吃惊的看了看冯夷,问道:“真的?”冯夷使劲点了点头,“真真真,绝对是真的!”后羿看了看大禹,又回头看了看那少女,挠了挠了后脑勺,继而“哈哈”大笑起来,面上不满的神情顿时一扫而空。
  大禹虽然走在最前面,但冯夷的那点小动作那里瞒得过他,当然知道他在跟后羿说自己和那个少女的事,脸上更是发烫,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低下头,加快脚步,急急匆匆地向前赶路。
  第十一章 南山除蟒
  大禹不说话猛赶路,其余几人的兴头却上来了,一路说说笑笑,好不热闹,一向很少说话的后羿也加了进去,不停调侃大禹和那少女。特别是冯夷,故意不停逗那女少说话,然后少女说一句,他马上大声向大禹学一句,羞的少女脸红了一路,大禹只好装聋作哑不理他们,其他几人却都哈哈大笑。
  不一会,少女就和几人混的熟了,几人这才知道少女名叫娇,一听就是漂亮女子才有的名字,冯夷又大声朝前喊道:“老大,你听见了吗?她叫娇!”其实在少女说自己的名字时,大禹的耳朵比谁伸的都长,但冯夷这样一喊,他只好低低的“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几人就这样一路走一路笑,又赶得两个多时辰,方才来到了南山脚下,大禹抬头看了看天色,见太阳已经仅剩一半挂在那里了,就扬声说道:“今天天色已晚,加上我们一路赶来,走了三四个时辰的路,体力损耗甚多,我看还是找个地方先休息一晚,明天再上山去寻那大蟒蛇吧!”
  冯夷点头道:“老大说的对!等会儿天一黑,我们就什么都看不清楚了,找到了大蟒蛇也不好对付,而且大家的肚子也都饿了,又走了半天的路,是要好好恢复一下体力,明天好好的跟那大蟒蛇干上一架!”
  弃也道:“是啊!你不提饿我还不觉着,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饿了,你们看,前心都快贴到后脊梁了!”
  契笑道:“被你们说的我也有点饿了,这样吧!我先到前面看能不能找个既避风又干燥的地方,在这荒地里睡一夜总不是办法!”
  几人表示赞同,纷纷让契多加小心。契冲几人眨眨眼睛,故意大摇大摆地向前方走去。
  过了不大会儿,契满脸兴奋地回来了,告诉众人前方不远居然有个既干燥又宽敞的山洞,马上带领众人前去。行不多时,当真见到山坳处有一个开口很大的山洞。
  几人毕竟还是半大的孩子,也没有管这个山洞安全不安全,便争先恐后地钻了进去。进洞不远,很快找到了一处较为平坦的地势。“这地方不错,我看就在这吧!”契说完不等其余人开口,便乐颠颠地跑出洞,不多时捧回一大把干枯的杂草,铺在地上,算是几人今晚上的床铺了。
  铺好“床”,契就拉着后羿、弃和冯夷去打猎和准备柴火去了。大禹那里会不知道他们的意图——这几个家伙是在故意给自己制造机会,好跟娇接近。大禹又何尝不想有这样的机会,但真的让他和娇两个人单独在山洞里时,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低着头在那擦他的炼魂刀,擦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在大禹把他的炼魂刀擦到第三遍的时候,娇忍不住开口了,“你这把刀看上去真够锋利的!”还是一句不着边际的废话。(ps:你笑?笑什么笑?你十二三岁的时候还不懂谈恋爱呢!人家起码比你强多了!知道没话找话。)
  提到炼魂刀,大禹总算找到了话题,当下将父亲怎么送自己这把刀,又怎么教他练刀的过程,竹筒倒豆子一般通通说了出来。接着又把后羿那把弓是怎么得到的过程也说了一遍,两人越聊越熟络,渐渐的就不再拘束,有说有笑起来。
  时间在欢声笑语中流逝的总是特别快,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一直到冯夷嘻皮笑脸的把一只烤的香喷喷的山鸡送到两人面前的时候,大禹才知道四人在不知不觉中竟然把什么都整好了。
  大禹感激的对冯夷点了点头,接过喷香流油的山鸡,撕了一半递了给娇,娇接过去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吃相煞是文雅,先是用牙齿咬住一小块山鸡肉,然后撕下来,再在嘴里慢慢嚼烂,慢慢的咽下去,看得大禹都忘了吃山鸡了。
  冯夷也不点破,就在一旁装没看见,“嘿嘿”的偷着乐,直到后羿、契和弃三人进来,才把大禹惊醒了过来,急忙低下头大口大口的啃起山鸡来,而娇的一张脸,已经被大禹盯着看羞的如同桃花一般的娇艳。
  后羿一开始看娇很不顺眼,后经冯夷点破奥秘后,反而大力撮合起大禹和娇来,一见两人神情,就对几人使了个眼色,神秘地笑道:“老大,这山洞里太闷,天又热,我跟兄弟们到外面树上去睡,那儿凉快,明天见啊!”说完拉着契跟冯夷转头就向洞外走去。
  冯夷和后羿、契三人嘻嘻哈哈的向外走去,回头一看弃还傻不愣噔的站在那,急忙跑回去一把拉住弃道:“走吧走吧,这里热死了!”硬是把弃也给扯了出去。
  大禹这下脸上挂不住了,急忙站起身追上前去,嘴里喊着:“等我一下,我也去树上睡去!”走到山洞口,却被后羿被拦了回来,后羿一本正经的道:“老大,我们能偷懒睡觉你不行,你得留在这保护娇的安全,像你这样把人家一个女孩子留在山洞里,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谁叫你是大哥呢,你就辛苦点,留下来保护她吧!说完硬把大禹给推了回来。
  大禹知道这又是兄弟几个在给他制造机会,不过想想后羿说的话确实也有道理,大家真要都出去了,万一娇在这山洞里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几人不知情,或是一时赶不到跟前怎么办?想到这里,也就坦然地转过身,走了回来。
  娇这下更不好意思了,心里就像七八个小鹿在里面乱撞,“砰砰”地跳个不停,好在大禹并没有走到离她太近的位置,而是抱了一捧干枯杂草,铺在了山洞口,然后躺了下去,回头对她说道:“我睡在洞口,要是有什么事你就赶快喊我!”言语中充满了关切。
  娇心里非常高兴,高兴的是自己总算知道大禹是关心自己的了,在高兴之余,却又有点淡淡的失望,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难道,也是因为他吗?
  不管怎么说,娇的心情还是高兴大过失望,特别是看着大禹躺在洞口的宽厚的身躯,她就会觉得特别的安全,心里逐渐产生这样一种想法:只要有大禹陪在身边,她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人,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可能这就是所谓的依赖心理吧。
  就在娇浮想联翩的时候,大禹心里也是一团乱麻似的,娇那美丽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像珍珠一般的贝齿、细长的脖子、秀气的小手,包括她眉头的一颦一蹙、一举手一抬足、一个撩头发的姿势、一个托腮沉思的侧影……这些就像走马灯似的在大禹的脑海中来回切换,搅得他内心不得安生。(PS,恋爱中的人,有几个能安生的?)
  想着想着,一种甜丝丝的感觉爬上了大禹的心头,正陶醉着,突然感到一个凉凉的滑滑的东西抱住了自己,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了娇那柔若无骨的身躯,头脑“嗡”的一下就炸开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抓向那凉凉的滑滑的东西。
  可手一接触到那东西,马上就知道自己想岔了,因为此刻被自己抱着的东西光秃秃的,虽然也很滑,但入手却有细密的鳞片,分明是蛇一类的软体动物的尾巴啊!大禹一颗心猛的提到了嗓子眼,想也没想,大吼一声“蛇!”,然后刚想把那蛇尾抓起抛开,那蛇却猛的缩紧了庞大的身躯,把大禹紧紧的箍了起来。
  但大禹岂是好对付之辈,一摸到那大蛇身上鳞片的时候,另一手已经把炼魂刀从身下抽了出来,虽然还没来及把刀砍出去,但已经把刃口亮了出来,这大蛇一箍紧身体,实在无异于自己把身体往炼魂刀的刃口上送,炼魂刀何其锋利,只听“撕拉”一声,一截蛇尾已经被削了下来。
  那大蛇尾部一吃疼,猛的松开大禹,快速向洞口方向窜去。
  但大禹的吼声已经惊动了睡在外面大树上的四人,急忙跳下树来,朝山洞跑去,这样一来,正好迎面遇上了正从山洞里爬出来的那条大蛇。
  虽然是夜晚,但几人借着月光,依然将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看的仔仔细细,一时间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人打小就贪玩,谁都抓过蛇,甚至杀过蛇,后羿甚至还剥过蛇的皮玩,但四人谁都没有见过这么粗的一条蛇。若非亲眼所见,实在是不敢相信。
  但见这大蛇头部昂起,足有一人多高,脑袋几乎有一个牛头那么大,两只黄澄澄的眼珠子绝对不会比牛眼小,由于身子还有半截在山洞里,根本看不出来这条蛇到底有多长,身上密密麻麻的鳞片黑黄相间,分外显眼,在银色的月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光彩。
  那蛇猛的见到迎面又来了几人,迅速的把在山洞内的半截身躯也抽了出去,腹部竟比人的肩围还粗,但动作却一点也不笨重,三两下就盘成一盘,足足有村子里最大的一盘石磨那般大小,身躯不停蠕动着,然后猛的抬起蛇头,张开大口,发出“咝咝”之声,敞开的嘴巴足有筛豆子的笆斗那么大,上颚并排生着一对长牙,足有手指长短,两边又各有两排倒齿,又长又尖,且极为锋利,倘若咬在人的身上,任他是铁打的金刚,只怕也要被着长牙刺进皮肉几分。兄弟几个乍见此情景,饶是个个都是勇武之人,当下也感到双腿乏力、头皮发麻。若换成普通人,估计当场就吓昏过去了。
  睡在山洞里面的娇当然也听到了大禹的吼声,急忙爬起身来,连摸带跑的跑到大禹身边,黑暗中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怎么了?大禹,你没有事吧!”说话间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这一行六人中,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条大蟒蛇的可怕——她曾经亲眼看到母亲被那大蟒蛇一口吞进了肚里,如今再想起这一幕,除了悲痛之外,仍然心有余悸。
  大禹急忙道:“我没事,你怎么样?”娇一听到大禹的声音,一颗心方才从嗓子眼落回了肚里,刚要答话,只听洞外传来冯夷焦急的喊声:“老大,你们怎么样?有没有事?”大禹已经确定了娇没有事,精神顿时一松,急忙高声应道:“我没事!”说着拉起娇快步跑出了山洞。
  冯夷、弃、契和后羿四人,分成四个方向把那大蟒蛇围在当中,一个个神情肃穆,做好了攻击的准备,却不敢贸然进攻,而那大蟒蛇却丝毫不惧怕几人,把庞大的身躯盘成一盘,硕大的蛇头高高昂起,不住的伸缩着蛇信,发出“咝咝”的声音,只是不知为何,它总是不时抬起头,向天空望去,好像在惧怕天空会有什么东西一样。
  大禹这才看清楚这大蟒蛇的真面目,一时禁不住后怕连连,想着假如自己刚才反应慢上那么一拍的话,说不定此刻已经被成为这条大蟒蛇的腹中之物了。
  稍稍定了定神,大禹便握着炼魂刀冲了上去,和四人形成包围之势。为了壮胆,故意大声笑道:“哈哈,这正是我们要找的那条大蛇,我们正愁找它不着,它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刚才在山洞里被我弄断了一截尾巴就想跑,却没想到被你们几个给堵在了这里,遇见我们几个,它也算是活到头了,兄弟们,只要我们齐心合力,这大蟒蛇指定不是我们的对手!”
  说完,大禹还故意“哈哈”大笑了数声,以壮几人胆色——他看出来四人中除了后羿之外,其他三人脸上均露出了胆怯的神色,契不停的吞咽吐沫,弃的眼角不住的收缩跳动,冯夷最离谱,脸都吓白了,那种白,只怕不逊色于刚刚浆洗过的白布。这段日子大禹和这几人天天在一起,几人只要一紧张的时候,就会出现这些轻微的不易发现的迹象,只有后羿,这家伙的胆量和气魄较一般人都大的多,好像根本不止的什么叫害怕一般,大禹还从来没有看过他怕过什么。方才大禹说那番话,一是给他们壮胆,二是告诉他们,这大蟒蛇没什么了不起的,刚才我一个就可以弄伤它,我们大家齐心合力的话,不愁杀不死它。
  果然,契、弃和冯夷三人听完大禹豪迈的“演说”,面上惊惧的神情顿时减轻了不少,契不自觉的吐了一口气,弃歪了歪嘴,笑了一下,冯夷胆气一壮,脸上红润了许多。
  大禹见收到了预期的效果,当下深吸一口气,把炼魂刀一挥,就想冲上去。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鸟鸣声,那大蟒蛇猛的把头一抬,对着天空“咝咝”的吐着蛇信,似乎紧张之极。
  紧接着,半空中又是一声刺耳的鸟鸣,夜空下“呼”的窜出一只巨鸟来,头顶正中有一捏白斑,双目金光闪闪,嘴如弯钩,爪尖利如刃,全身黑褐色,头颈部却又呈金黄色,腰部有V字型白斑,双翅展开足有数丈宽,尾巴呈半圆型散开,体形庞大之极。
  那大鸟一扑下来,几人顿时觉得头顶整个天空都为之一暗,一股劲风压顶扑到,急忙纷纷跳开躲避。谁知那大鸟却不是攻向这几个小兄弟,反而直扑那大蟒蛇,但那大蟒蛇也不是易与之辈,岂能束手就擒?当下猛的把头向后一缩,躲过大鸟一扑,待到那大鸟扑空之机,再猛的窜起,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向那大鸟咬去。
  那大鸟一击不中,似乎也知道这大蛇的伎俩,早一振双翅,带起一股劲风冲天而起,那大蛇哪里还能咬得到,只好又把硕大的蛇头缩了回来,等着那只大鸟下一轮的攻击。
  那大鸟却也不甘心就此罢手,在天空翱翔一圈后再次折翻了回来,一声刺耳的鸣叫后,再次带着一股劲风扑向那大蟒蛇。那大蟒蛇也依旧跟上次一样,把头一缩躲过大鸟的扑击,然后趁机奋力窜起,张开大口咬向那大鸟,而那大鸟则早已再次飞上了半空之中了。
  如此反复两次,未有胜负。大禹本来见这大鸟甚是庞大,以为定能取下这大蟒蛇来,想以逸待劳,坐山观虎斗的,现在看它们竟然如此这般,就像事先演练了数百遍一般,便断定这两个凶兽之间的争斗肯定已经不止一回两回了,看样子这大鸟虽然凶悍,却也拿这大蟒蛇没有办法,不然这大蟒蛇早就成了大鸟的美食了,眼见如此,大禹只好再次鼓起劲,冲上前去。
  大禹举起把炼魂刀,快速跑到大蛇背后,举刀就朝大蛇身上扎下。大蛇此刻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应对天空中那只大鸟的攻击上,想着怎么样避过它第三轮的攻击,猝不及防之下,身上竟然被大禹一刀砍出一道口子,吃疼之下,不待大禹再砍第二刀,断尾猛的一扫,“啪”的一声击在大禹身上,大蟒蛇这一下力道何其之大,大禹被打的像沙包一样横飞出去数丈,闷响一声摔倒在地。大禹翻身刚爬起来,只觉得喉头一甜,嘴一张“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显然这一下受伤不轻。
  其实大禹的本意并不是想硬碰硬地跟这条大蛇搏斗,只是想抽冷子给它一下,好让它吃疼分心,给头顶上那只伺机而动的大鸟制造机会,那大鸟跟这大蟒蛇斗了这么久,可以说是老冤家了,而且那双眼睛金光闪闪,相信它绝对不会漏过任何一个攻击大蟒蛇的机会,因此,它只消用那对如同钢叉一般有力的爪子,在大蟒蛇的头上重重的来上一下,大蟒蛇即使不死也得是重伤。到那时候,自己随便上去补几刀,一切就结束了。
  可是大禹这次却猜错了——那大鸟虽然确实跟这大蟒蛇积怨已久,这数十年来两个畜牲也确实经常争斗,大鸟想吃了大蟒蛇,大蟒蛇当然不肯,而且大蟒蛇也不是善类,连躲都不躲,就这样跟大鸟对着干,这十数年来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回,但双方一直是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就这么耗着,遇到了就干一架,打饿了就各自去找食物,吃饱了遇见再打,而倒霉的则是那些在它们眼里都属于食物范围的物种:除了山上的飞禽走兽,也就是过路的行人了。
  但这大鸟终究只是个扁毛畜牲,虽然生就一副“火眼金睛”,盘旋在天空上时,数十里之外的猎物都可以看见,但却远远没有跟人类一样发达的大脑,所以它根本不懂得什么叫机会!不然刚才大禹砍了那大蟒蛇第一刀时,它完全可以趁机飞下来攻击大蟒蛇,绝对事半功倍,起码对于大禹来说,那大蟒蛇忙于应付大鸟,自己就不会如此委屈地吃这么大一个苦头了。
  眼见大禹被大蟒蛇横扫了出去,还吐了口鲜血,眼下安危未知,后羿的心登时“蹭”地一下窜到了嗓子眼,忙从腰间解下冰魄弓,竖在身前。虽然老乩长曾告诉过他,这箭只有七支,弓也就只能射七次,所以他能不用弓就不想用弓,毕竟开弓没有回头箭,射一支就少一支,而且此弓他一次都没用过,威力究竟有多大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大蟒蛇又如此庞大,万一要是一箭射不死这大蟒蛇,那多浪费啊!
  但现在大禹情势危急,那情况就不一样了,这蟒蛇要是扫飞弃、契,甚至冯夷,后羿说不定都会考虑一下要不要等等看再说,但它偏偏扫飞了大禹,大禹是后羿唯一一个衷心佩服的人,是最最铁的哥们儿,眼下大禹吃亏了,后羿当然不能坐视不管,说什么也不会放过这个畜生!
  不但后羿不愿意,其余几个弟兄一见禹吃亏,全都瞪红了眼珠子,随时准备扑上去跟大蟒蛇拼命。因此,在大蛇准备对倒在地上的禹做第二轮攻击的时候,这几人相互交换了个眼色,除了后羿站在一边冷冷的盯着那大蟒蛇外,其余四人全都手持武器冲了上去,契一棒子就砸在那大蟒蛇的身上,然后随手一拉,棍头上翘起的铁皮就像钩子一样,只听“撕拉”一声,把那大蟒蛇连皮带肉的撕下一块来。冯夷冲到大蟒蛇跟前,举起石矛狠狠的对着蛇身上就是一下,矛头一下扎入了蛇身,冯夷两只手握紧石矛的末端,用力一抽,黑色的蛇血马上顺着伤口淌了出来,浸湿了地上的土地。弃不知何时已经钻进了土中,潜到大蟒蛇的腹下,露出头来,手里却多了个铲子子一样的物件,一铲子刺入大蟒蛇腹中,然后猛力一拉,大蟒蛇的腹部就被撕开了巴掌大一个窟窿。娇手里没有武器,只好随地搬了块石头,狠狠地砸向蟒蛇的额头,随着“啪”的一声,大蟒蛇被砸的头一晃,蛇头上的皮已经破裂了一片。
  几人这轮疯狂的攻击可让大蟒蛇吃足了苦头,疼的在地上直翻滚,巨大的脑袋在地上乱撞,粗壮的断尾乱抽,几人刚才猛的冲上去还占了点甜头,但大蟒蛇开始玩命了,哪里还近得了身,只有围着它乱打,根本就造不成什么伤害了。
  大禹一见那大蟒蛇的架势,急忙喊道:“大家躲开,大家躲开!”话音刚落,出事了,冯夷趁大蟒蛇的尾巴扫向契的时候,再次冲到近前,奋力将石矛再次插进蛇腹之中,谁知道这一下用力过猛,一下竟然钉穿了蛇腹,深深的钉入了地面的泥土之中。
  冯夷正准备抽出石矛,再来一家伙,谁知道那大蟒蛇吃疼,蛇身一扭,蛇尾已经袭到,蛇尾一卷,已经卷住冯夷腰间,轻轻一提就把冯夷提了起来,大蟒蛇头一回,黄澄澄的蛇眼里闪着凶光,巨大的蛇唇一张,蛇尾卷着冯夷就往口中送去。
  大禹一见也急眼了,也顾不上伤痛了,跳过去窜到蛇身上挥刀就砍,一连砍得四五下。大禹的炼魂刀何其锋利,这四五下砍的那是刀刀见血,大蟒蛇疼的不行,顾不上去吞冯夷,转头张开巨嘴,伸缩着蛇信向大禹扑去。大禹刚想从蛇身上跳下去,只觉得下半身一紧,低头一看,自己的两条腿已然陷入蛇身两档之间,被夹的紧紧的,竟然没有办法拔出脚来。
  大蟒蛇的血盆大口转眼间已经袭到,一股腥臭之气直扑大禹面门。然而,就在这千均一发之际,半空中那消停许久的大鸟又猛地鸣叫一声,翅膀裹挟着一股劲风扑将了下来,如同刀子一样的爪尖直取大蟒蛇的头部,大蟒蛇只好把头一偏,躲了开去。谁知那大鸟这一扑之势只是个幌子,掠过大禹头顶时,双爪一抓,已经抓住大禹的双肩,双翅一展,已经把大禹抓起,直向半空中升去。
  这大鸟一抢了大蟒蛇即将到口的食物,就欲展翅飞去。情势顿时变得危急起来——倘若要是让这扁毛畜牲把大禹带到半空中去,也不用把他怎么着了,只消把两只爪子一松,大禹顷刻间就会摔成肉饼,保证连一丝活命的机会都没有。然而,就在此刻,一直在旁边平静的看着这一切的后羿忽然动了,搭箭、开弓、瞄准、放箭,几个动作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那支冰魄箭刚一离开弓弦,就像自己有了生命一般,尖啸着、愤怒着、以极快的速度,追向那大鸟而去,如同一道璀璨的流星从天空滑过。
  那大鸟也好似知道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即将大祸临头一般,半空中一转身,向另一边飞去。这大鸟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依然比后羿射出的箭慢了一步,那支快得只剩下一缕白光的冰魄箭已经“哚”的一声,从大鸟的左边翅膀穿过。竟将厚厚的翅膀穿了一个洞,箭矢随后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中。
  那大鸟身形在半空中一震,旋即向地面上栽下来,将近地面时,大禹瞅准了机会,果断地挥起刀朝大鸟其中一条腿砍去,可能是由于身体被抓住而使不出太大力气,也可能是大鸟的腿骨实在太硬,炼魂刀何其锋利,一刀砍下去,竟没能砍断它那铁棍一样粗细的腿,但疼痛是在所难免的,只听大鸟悲号一声,颂开爪子,将大禹放下,然后竟又摇摇晃晃了飞了起来,再也不敢停留,吃力的扇动着翅膀向远处飞去,渐渐的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外。
  且说那大鸟再次飞起的时候,后羿本想再赏它一箭,那大鸟左翅中了自己的箭,飞行速度自然减慢许多,定然躲不过自己的第二箭,但又念及此箭实在稀少,本就只有七支,现在射了一支仅剩六支了,何必为了一个扁毛畜牲再浪费一支冰魄箭呢!刚才射出那一支还是因为大禹被抓了,情势所逼。可惜后羿不知道这只大鸟就是飞鹰崖上那只专门掠食孩童的飞天大鹏,平白错过了一次绝好的机会,不然后面也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了。
  后羿那一箭,把大禹从飞天大鹏的利爪之下救了下来,况且大鸟松开大禹时,离地仅有数丈之高,下面又是泥土地,料想掉下来也不会有什么事,众人登时都松了口气,视线全集中在大禹身上,等待他安全着陆。却忽略了身边那条仍尚存一息、正在垂死挣扎的大蟒蛇。
  那大蟒蛇眼睛也颇尖,认准这个最早攻击自己的人即将降落在地,于是忍着剧痛,猛地窜了过去,硕大的蛇头高高抬起,张开血盆大口,朝还没有落到地面的大禹咬去。事情发生的太快,等几人反应过来,想要上前解救时已经来不及了,大禹这么大一个人,从上面落下来的速度有多快,本来后羿要不射出那一箭,一直在凝神聚气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及时射杀大蟒蛇,但现在箭已放,气势已破,精气神都还尚未重新提上来,短时间内是断然不可能再次拉弓射箭,只能瞪着眼干着急。
  幸好,大禹手中还握着那把无坚不摧的炼魂刀!
  大禹摇摇坠下之际,本能地低头向地面望去,一见那条大蟒蛇窜了过来,情急之下,脑海里突然回忆起父亲曾经教过自己的话,“太花哨的东西是没有实际用途的,反而是越朴实、越纯璞的东西才越实用!”
  心念及此,大禹马上屏息凝神,挥起了炼魂刀,右手握柄,左手压在刀背上推着刀背,将刃口对着下方,自半空中头下脚上的落了下来。那大蟒蛇正好迎了上去,张开巨口欲接住大禹,大禹于是将计就计,借着下落的冲劲,瞅准机会,爆喊一声“开!”,奋起一刀,向大蟒蛇的脑门上劈了过去。
  大禹这一刀已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又加上下落的冲势,这一刀当真是气势如虹,所向披靡,那大蟒蛇的蛇头正好迎上了刀锋,被一刀从正中间劈成两片,但由于是从正中间劈开的,因此两半蛇头都还连在脖子处,只是软塌塌地歪在两边,而由于事情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大禹这一刀的威力来的快,去的也快,待刀势去尽时,蛇头虽歪了一边,蛇身却兀自不倒,看上去场面极奇诡异。
  大禹一击得手,借着刀在大蛇头上下劈的力道,在空中顺势一个空翻,已经变成头上脚下,用脚尖在蟒蛇的脖子处一点,减消了大部分的下冲之势,另一只手一揽,已经抱住了大蟒蛇的脖子处,顺着蛇身溜了下来。
  大禹人一落地,那大蟒蛇的尸体也倒了下来,正好一下把大禹压在下面,虽然说大禹也是强壮矫健之人,但是事先已受了伤——刚才那一下被蛇尾扫的,虽然一大口淤血也吐了出来,五脏六腑不至于受伤,但也被摔的浑身酸痛,胸口被砸中的地方更是气都快顺不过来了,刚才仅剩的一股力气,也随着一刀劈出消失矣尽,而这大蛇少说也有几个壮汉那般轻重,虽说只是一截身子压在大禹身上,大禹竟然硬是动弹不得。
  几人急忙冲了过来,把大禹冲大蟒蛇的尸堆里拖了出来,身体挪动之时,疼的大禹龇牙咧嘴,碍于娇在旁边,又不好意思大声呼疼,只能咬紧牙关,那张古铜色的脸上,竟然难得的出现一片煞白。
  几人望了望大蛇的尸体,当下也不敢再耽误——谁也不知道这深山大泽的,除了这条大蛇还那只大鸟之外,究竟是否还藏着什么怪物!心念及此,兄弟几个连忙陆续钻进山洞,将大禹抬放在干枯杂草上,娇在一旁不住的替大禹擦去头上脸上的冷汗,其余几人或蹲或站,分别分布在大禹的四周,生怕再有什么毒蛇猛兽钻了进来。
  大禹看出了几人的紧张,强忍着胸口剧烈的痛疼说笑道:“说起来也真够奇怪的,怎么每次都是我受伤,上次在后山杀黑熊,我是被娇半背半扶着下山的,结果大家受到了英雄式的接待时,我还昏迷不醒。这次总算好点,没有昏过去,但是我琢磨着,估计这回还得要娇把我扶下山了,因为洞口那条大蛇的尸体,又需要你们四个抬着才能抬回去,老乩长还惦记着这条大蟒蛇的蛇皮呢,那么大一个家伙,谁愿意去扒皮,干脆抬回去让老乩长自己扒吧!而且抬着这么大一条蛇回去,比我们抱着一张蛇皮回去,那要光彩的多!”
  旁边几人一听,开始也觉得有点奇怪,大禹说的也对,上次是他受伤,这次受伤的又是他,不过在想想也就明白了,因为这两次,每次都是大禹冲在最前面,也是在搏斗中最出力、最猛、对怪物威胁最大的一个,道理是相同的,你对怪物威胁大了,怪物当然首先就要铲除你,这样一看,大禹不受伤谁受伤?而且受伤还算轻的,这两次大禹都能有惊无险地保住性命,虽然受了点伤,也算是昆仑神保佑了。
  后羿心中暗暗决定,以后假如再遇见这种危急的情况,自己绝对不要再让大禹受伤,而且自从这次开弓射大鸟后,他的心中也充满了自信,只觉得全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自己的双臂就像是一张弓,箭就是自己的心,换句话说,后羿自己就是张弓,弓就是后羿自己。其实按照大禹父亲鲧对兵器的理解,后羿已经达到了“人弓合一”的境界,在武学上,不知不觉间已经比大禹高出了一个层次。
  契看着大禹,心中忽然升起一种由衷的惭愧感,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第一次见到大禹的时候,就会觉得这个人将来定会帮助自己实现梦想了,因为这个人不但头脑聪明,而且仿佛随时随地都可以看穿别人内心一样,他知道大家都在为他的伤势担心,他就强忍着剧疼也要开口说话,目的当然是稳住大家的心,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这个团体里的主心骨。这个人,大禹,天生就是个优秀的领导者。想到这里,契暗下决心:自己以后定要全心全意追随大禹左右,只要跟着他,自己心中的抱负就早晚有一天能够实现!
  冯夷的心里比较平静,他本来为人就相当的淡泊,从不愿跟人争斗,也不愿跟人争强,但他却愿意随时随地的为大禹做任何事,这两次,使他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想不让大禹受到伤害,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大禹还没有出手前就替他解决掉他想解决的东西,一想通了,反而平静了。
  娇在一旁见大禹一说完话,额头上又冒出一层冷汗,忙伸手擦了去,责怪道:“你不要再逞强了,你的胸口上被那大蟒蛇砸中了一下,连呼吸都会触动到伤口,还有心思开玩笑呢!”心思被看穿,大禹只好笑了笑,不再说话。娇那里知道,大禹是在让大家放心的同时,激励起大家的斗志,同时也正在逐步巩固自己的地位,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为那个宏远的理想做准备。
  第十二章 英雄!英雄!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一亮,后羿、冯夷等兄弟四人就把大蟒蛇拖着,娇则和上次一样,半背半扶着大禹,一摇一晃地下了山。才下到山脚,几人大老远就看见迎面往村寨去的那个岔路口,很多人正探头探脑地的朝自己这边张望,一见大禹几人的身影,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快步向几人所在之处奔了过去。
  待这伙人跑到近前,大禹兄弟几人方才认出都是村寨里的人,有男有女,手里都或大或小的拿着各式各样的农具,一个个脸上都充满了期待的神色,待他们看见了几人手中抬的大蟒蛇尸体,再次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呼喊和笑声。
  村民们不由分说地冲了上来,把抬着大蟒蛇的几个小子举过头顶,在齐声的欢呼下,一次次的把几人抛向天空,要不是娇拦住的话,那群村民肯定也会把大禹抬起来抛上那么几次,如果真的那样,肯定会触动大禹的伤口。不把他疼个七荤八素也还怪了。
  村民们抢着把大蟒蛇接了过去,契又像变魔法一样,找来几根树枝,七搭八弄的,竟然编成了一个简易的担架,把大禹放在上面,马上过来几个村民把大禹抬上了担架,一边向村庄方向走,一边派出另一个跑的快的村民回去报信。
  路上冯夷口沫横飞的把几人大战大蟒蛇和那大鸟的过程的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其中的惊险程度,被他吹的起码夸大了七八倍,又故意把大禹说的神勇无比,直听的那些村民个个目瞪口呆,啧啧称奇,那几个抬大禹的村民生怕颠疼了大禹,把个担架抬的比自己走的还稳当。
  当冯夷说到大禹被那大鸟一把撩起,抓着飞向天空时,冯夷故意卖了个关子,问道:“各位乡亲,你们可能猜到老大是怎么脱险的?”
  冯夷这小子打小就喜欢东窜西逛,跟村子里的人不管男女老幼都十分熟络,大家都知道他有个毛病,那就是不管说什么事情,一说到精彩之处,马上就卖个关子,让众人自己猜测。往往这时候,你越是问他,他就越卖关子,倘若都不理他,等不了多久,他自己就会乖乖地把事情说出来了。因此这会儿,众人虽然急切地想知道下文,但就是忍住不问。冯夷眨巴眨巴眼睛,见没人追问他,顿时大为扫兴,只好主动说道:“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后羿箭鞘中的冰魄神箭“突”得自动飞出一支,自己搭到弓上,后羿双臂一展,把那冰魄神弓拉了个圆满,手指一松,那箭“嗖”的一声就射出去了,在半空中竟然化成一条数十仗长的白色巨龙,凌空追上那大鸟,只一口就咬得那大鸟半死不活,那大鸟丢下老大后,那白色巨龙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把大禹哥接住,又慢慢了放了下来,这才腾空飞去……”
  其余几个小兄弟一听,顿时面面相嘘:冯夷这小子就是爱吹牛皮,刚才吹的虽然离谱,但几人还可以勉强给他打个圆场,可是这下吹的实在太大了,白色巨龙都吹出来了,几人还怎么给他圆啊?
  谁知道那些村民一听,愣了半晌,竟然一齐高声呼喊起来:“英雄!英雄!”然后相继在后羿面前跪倒了下去,后羿本来还想把冯夷所吹的牛皮给揭穿了,现在一见这等情景,把眼珠子一转,一个点子升了起来,马上大声喊道:“你们都搞错了,真正的英雄是大禹,我只是奉昆仑神的旨意在保护他而已。”
  那些村民马上又跪拜起大禹来,呼喊声一声比一声高。原来大禹跟随父亲鲧来到古武城已经有五六年了,同来的雅和老乩长曾经给村寨里的人说过那个神明的预言:“英雄将带着巨龙,降临到人间,为人们带来光明和希望,赶走洪水。”
  那个时代的人本就十分迷信,最是相信这种跟人民生活息息相关的预言,眼下听冯夷如此一说,就真以为是预言实现了,这些人们早就受够了洪水的折磨,一听说英雄的预言应验了,当然是喜不自胜,那里还会怀疑这些全是冯夷瞎编乱造的。
  大禹本来还想解释清楚,后来一想,干脆什么也不说了,只是挥挥手示意大家起来,转过头去对后羿一笑。恰巧后羿也正在看着大禹,两人本就是从小长到大的,对方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个手势,都明白清楚的很,心意相通,知道对方想的是什么,也对大禹笑着点了点头。
  一行人快到午时才赶回部落,刚到村口,就远远地看见城中那座巨石上黑压压地挤满了村民,可能整个部落的男女老少全来了,一看见大禹等几人的身影,顿时欢声雷动,早有人迎了上来,除了受伤的大禹,再次把其余几人抬起来抛了一回。那感觉指定比今天的人们玩海盗船还舒坦。
  老乩长亲自在村口迎接,见了众人抬回来的大蛇,虽然极力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但面上仍不直觉的流露出惊喜之极的神情。当下又有刚才一路跟大禹几人回来的村民,把冯夷编的瞎话像众人转述了一遍,而且估计说话这位仁兄平日里肯定比冯夷还喜欢吹牛,竟然把冯夷已经添了很多的油加了很多的醋的牛皮,又加进去了他自己的理解和领悟,进一步的发扬广大,加上这位仁兄口才极好,比冯夷这个十几岁的孩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只吹的全村数百村民个个目瞪口呆,看大禹几人的眼光,已经不能再用“崇拜”这个词可以形容了。说是膜拜,也并非言过其实。
  当这个人说到大禹被白色巨龙救下的时候,老乩长忽然跪拜在大禹的担架前,连声高呼道:“英雄!英雄!天下苍生有救了,英雄乘着巨龙降临了人间,带来了光明和希望,战胜了妖魔,将来还会带着大家赶走洪水!”老乩长身后的数百村民“呼啦啦”跪到一大片,齐声高声呼叫起来,一时间全寨到处都是“英雄!英雄!”的欢呼声。
  大禹也没有料到会这样,一时慌了手脚,忙挣扎着要爬起身来,老乩长却忽然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四个字:“坦然受之。”然后又开始跪拜起来。大禹也不知道老乩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老乩长既然说了,他就只好照做,躺在担架上神情坦然的接受着众村民的跪拜。
  跪拜完毕后,老乩长安排了人去通知大禹的母亲婀,又安排好人扒大蟒蛇的皮,让几个村民把大禹抬到了他的草庐里,说是要给大禹治伤。娇和大禹约定好明天到大禹家见面后,自行回家把南山蟒蛇已除的喜讯告诉爷爷去了,其余四人却都要跟着大禹去老乩长的草庐,被老乩长拒绝了,要求几人先回家好好休息,随后再来。
  但后羿并没有走,他实在放心不下大禹——连续经过两次危险后,后羿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地担心大禹的安危,总感觉好像有什么对大禹不利的事情即将发生一样,所以老乩长虽然没有同意后羿跟去,后羿还是悄悄的跟了过去。
  后羿等那些抬着大禹的人从老乩长的草庐里走了出来,老乩长进了草庐后,才从暗处窜了出来,绕到老乩长所住草庐的后面,静静的躲在阴影下,尽量的使自己的呼吸放慢放轻,一只手却搭在了冰魄弓上,另一只搭在腰下悬挂的箭袋上,心中早已经拿定主意,只要大禹一有危险,不管是老乩长还是谁,他都会一箭射杀。
  但是后羿的担心明显是多余的,因为他并没有听到什么会对大禹不利的声音。
  草庐里首先传出来的老乩长的声音:“孩子,你别动,我把这个捂在你的胸口上,你的伤势很快就会好了。”躺在蒲草上的大禹接过老乩长从一个黑罐子里掏出来递来的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看了看,像是一块泥巴,却带着淡淡的青草味道,猜想肯定是老乩长炼的药膏,当下也不怀疑,伸手糊在了自己胸前。
  老乩长见大禹把药贴好了,似乎放下心来,沉声道:“下次千万记住了,别再这么冒险,所有的人都可以为你而死,但你却不能死,你的使命重大,你的双肩上挑的是天下苍生的性命。从你一出生那一刻起,你的生命就不是属于你自己和你的家人,当昆仑神的预言实现后,你生命里的每一天,就注定了要历经常人无法忍受的艰险和苦难。”
  大禹急忙解释道:“老乩长,那些故事都是被吹出来的,并没有什么白色巨龙,只不过是一只大鸟,而且我们也没有击杀它,被它逃脱了,我们仅仅杀了那条大蟒蛇而已,神明的预言并没有实现,我只是个平凡的人。”
  老乩长轻微的笑了笑,接着道:“孩子,神明的预言已经出现了,巨龙当然不会是后羿射出的那支箭,要知道巨龙只是个形容,比喻你的守护者,他可以以任何形态出现,但肯定不会真的是一条真正的巨龙。”
  大禹奇道:“不是巨龙,那会是什么?老乩长,你既然知道我们撒谎,为什么不揭穿我们呢?”
  老乩长捋着胡子笑道:“我当然知道你们在撒谎,但我还知道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事,所以,你们也不算是在撒谎,因为巨龙确实已经到了你的身边,只不过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大禹奇道:“没有啊!我怎么从来没有看见过什么巨龙?”
  老乩长道:“巨龙一直在你身边,而且还是你的好朋友好兄弟,只不过前段时间才露出本相而已。”大禹更是惊奇,追问道:“我的好朋友好兄弟?是谁?”
  老乩长顿了顿,道:“他就是后羿!原来他一直没有显出本相,是因为他还没有寻到龙之骨、战之魂,前几日,终于被他寻了龙骨战魂,本相立显,所以才能在你被大鸟抓起的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你。”
  不提草庐内的大禹惊奇不已,躲在草庐外面的后羿也莫名其妙,自己何时有过什么龙之骨、战只魂,怎么自己不知道呢?当下更加仔细的听了起来。
  老乩长颤巍巍的声音,隔着窗户继续传进后羿的耳朵。“后羿在后山所寻的那把冰魄弓,是由北海冰玉所制,什么是北海冰玉?其实就是龙之骨,你想一下,什么玉能这么少?只够做一把弓和七支箭的?另外那冰魄弓内封印着战神刑天的魂魄,那就是战之魂,这样一来,龙之骨和战之魂都齐了,所以后羿本相立现,不但可以保你逢凶化吉,以后必定是你完成千秋伟业不可缺少的助手!”
  后羿猛的想了起来那天老乩长看见他拿着冰魄弓时对他说的那番话,看着自己时那脸上的奇异变化,这才知道原来巨龙之事竟然是应在自己身上,心下甚是欢喜,一时呆在那里。
  大禹听了老乩长一番话,也高兴起来,他却没有意识到,一旦神明的预言实现了,等待他的除了无比的荣耀之外,还有更多的艰难和险阻。
  老乩长又道:“自从洪荒爆发,天下苍生民不聊生,整个苍穹生灵涂炭,更有各种妖兽毒物趁机出现残害百姓,这块土地上太需要一个英雄了,一个可以带给人们光明和希望的英雄,一个可以保护大家安居乐业的英雄,一个可以带着大家赶走洪荒、走向安定繁荣的英雄!孩子,你明白吗?”
  大禹的目光忽然也变得凝重起来,点头道:“老乩长,我明白了!”
  老乩长笑了笑,挥了挥手道:“明白了就好,你身上的伤最多半天就没事了,明天你们去杀了北山的恶虎,那畜牲在北山那边伤残了不少的性命,也该到了跟它算总帐的时候。”老乩长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杀了那恶虎后,记得拔下它的指甲带回来给我。”
  大禹奇道:“老乩长,你要这些东西作什么?蟒蛇之皮,恶虎指甲,这些有什么用处吗?”老乩长一笑,脸上的那些褶子全部舒展了开来,说道:“不但要这两样东西,我还需要井蛟之筋、飞鹏之羽、猪妖之牙等等,这些东西我自有用处,现在还不到对你说的时候,到时候你自然知道了。”老乩长接着话锋一转道:“你的伤现在现在虽然还没有痊愈,但行走应该不是问题了,你先去吧,我交代的东西,一定切记给我拿回来。”
  大禹答应了一声,腰一带劲,竟然真的从担架上坐了起来,胸口被大蟒蛇扫中之处已经没有原来那么疼痛了,暗暗想道:老乩长这药可真叫灵,我这伤要是换了常人,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恐怕难以下地行走,我这仅个把时辰,就已经了无大碍了,看来明天就可以去北山杀了那恶虎了!(写到这不由想起也不知道是那位愤青说了一句非常具有哲学的讽刺现在医院的话,感冒了,去医院看,得花千把块,一个星期的时间能治好,屁股或者胳膊还得挨几针;不去医院死撑活挨,一分钱不花,也是一个星期好。)
  大禹向老乩长谢过后,就告辞回家了,后羿这才放下心来,也悄悄的从老乩长那草庐后溜了出来,向自己家中走去。
  第十三章 妻子与母亲
  大禹回到家中,母亲婀早接到了村民的通报,知道自己的儿子竟然真的带人杀了南山的大蟒蛇,而且只是受了点轻伤,现在被老乩长带回去医治了,心中除了惊、喜之外,又不免有些担心。喜的是大禹真的长大有本事了,能为百姓除害了;惊的是这几个孩子胆子也太大了,既然一声不吭地跑去南山杀大蟒蛇,事先自己一点都不知情,万一这小子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有何面目去面对那整天忙于治理水患的丈夫?另外,她还担心儿子的伤势,也不知道伤的怎么样?严重不严重?会不会对孩子以后的成长有什么影响?孩子是娘的心头肉,孩子受了伤,天下没有比做母亲的还担心的了,现在见儿子安全无恙的回来了,久久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平静的放回了肚子里。
  在确定大禹的伤势没事了后,婀责骂了大禹几句,大意就是让他以后安心习武,别再乱跑了,万一出点什么差错后悔也来不及了。没想到大禹正色道:“母亲,习武为了什么?就是用来强身健体,保护天下苍生,我这不是乱跑,我是要清理天下的妖孽,让老百姓过上安乐的日子,别说我只是受了一点点伤,就算明知必死,我也必须得去。”
  婀惊谔的看着自己只有十二、三岁的儿子,那坚定的眼神闪耀着不屈的光芒,那高挺的鼻子显示着倔强的性格,那宽厚的嘴唇表露着仁慈的胸怀,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儿子已经长大了,已经成为一个足可顶天立地的真正的男子汉。
  于是婀不再说话了,因为她也知道,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是不会被艰险和困阻吓倒的,他的心里装的是天下的苍生,而不是个人的安危,更不会像普通人那样在耕种和打猎中平平淡淡过一辈子的,一如她的丈夫——鲧。
  婀依然记得在那美丽的大草原上初见鲧的样子,那如同阳光般的灿烂笑容,让她为之着迷,那宽阔的胸膛,让她觉得是天底下最宽广、最安全的地方,那时的婀还很年轻,是整个大草原上最美丽的少女,而鲧,是整个大草原上最年轻、最优秀的部落首领,也是最杰出、最勇猛的猎手。
  后来他们结了婚,生活过的非常美满,人们尊敬他、爱戴他,而他,则深深的爱着自己的妻子,直到那天,她做了那一个梦,梦见鲧在天上飘,越飘越远,自己怎么也追不到,一头不知道从那里出来的黑色大熊,却忽然扑到了她的身上,钻进了她的肚子里,她惊醒了,浑身冷汗。
  第二天老天爷就发起了脾气,天空的惊雷一个接着一个,乌云笼罩了整个苍穹,整个大地都在颤抖,大草原上所有的生灵都在惊慌的逃窜着、悲鸣着。
  那场大雨整整下了一个月,洪水冲垮了他们的家园,惜日那美丽的草原尽数变成了一片汪洋,水面上到处漂浮着人类和动物的尸体,要不是自己的丈夫连夜冒着生命危险把自己送上了禹山,自己也许就是那些尸体中的一员了。
  就在开始下雨的那一夜,自己生下了大禹,这孩子从一出生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刚出生的时候,接生的妇人连打了好几巴掌,这孩子就是不哭,因此,很多人都认为这孩子的出生是不详的征兆,幸亏大乩长得到神明的指示,说这个孩子的降临,标志着一个英雄的时代即将来临,正因为乩长这句话,鲧才没有将自己的儿子扔到滔滔洪水中去。
  自从灾难降临以后,婀就再也没有看见过鲧那如同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了,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每次看见鲧的时候,都会发现他比上次相见时又憔悴了几分,又多了许多白发,又多了几条皱纹,自己一看见就心疼的想哭,但却不能哭,不为别的,只因为自己是鲧的妻子,她的丈夫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作为英雄的妻子,她不能流泪,只有默默承受起所有离别的心酸。
  幸好,还有大禹陪伴在自己身边,婀总是能从这个孩子身上看到他父亲的影子,而大禹也确实很出色,从不哭闹,也从不惹母亲生气,还是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帮着母亲干活,无数个黑夜,大禹就像一个小大人一样安慰母亲不要害怕,这一点,让身为母亲的婀一直都很欣慰,有大禹在身边,自己就像还拥有着一颗定心丸。
  可现在大禹也长大了,也长成了男子汉,他的志愿已经不在是简单的保护自己的母亲,而是要保护全天下的苍生,这就意味着自己的儿子也即将像自己的丈夫一样离开自己,去做他的英雄,去完成他的丰功伟绩。
  自己只是个平凡的人,一个平凡的妻子,一个平凡的母亲,也想过那种全家团圆、和和美美的生活,不愿意一两年见着丈夫和儿子一面,而仅仅一天甚至几个时辰,他们又要再次离自己而去。
  但她不能说,只能把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心酸一个人慢慢咽下,因为天下还有更多的家庭正在承受分离之苦,还有更多的百姓正在流离失所之中,还有更多人们的性命正在被这无情的洪水吞没。
  他们都是英雄,自己的丈夫是英雄,自己的儿子将来也一定是英雄,自己不能束缚了他们的翅膀,应该放手让他们去飞,让他们去翱翔于九天之上,实现自己的梦想。而自己只能守在这里默默的等待,等待这洪水退去,天下繁荣如惜的那一天,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就会回来,一定会回来!
  想到这里,婀笑了,依稀看见了自己站在门前,迎面而来的正是鲧和大禹,他们的脸上都挂着笑容,一如阳光般的灿烂。
  婀如果知道现在鲧的处境,只怕再也笑不出来了。
  由于鲧采用了以土堵水的办法,在村寨部落的周围筑起长长的堤坝,有些堤坝甚至能蜿蜒连绵数里之长,以此来迫使洪水绕开村寨等有人居住的地段,在一开始,这一做法确实收到了一定的效果,保住了很多的村寨部落不被淹没,武城的方圆数百里,一直没有受到洪水的侵扰。但随着洪水越来越大、越来越猛,堤坝的高度只能越加越高,有些已经筑到好几丈之高了,为了使堤坝不至于被洪水冲垮冲倒,人们只好不停的挖掘自己所住地方的土加在堤坝上,有些本身地势就比较低洼的村寨,相比堤坝外的水位,甚至低上十来丈的高度了,一旦堤坝被冲毁,后果将不堪设想。
  鲧当然也知道堤坝被毁的后果,所以他着急,却又找不出其他的办法,只好指挥大家不停的挖土来加固堤坝,堤坝上的土,每天都被洪水冲走不少,就这样从添土到冲走,再添土再冲走,如此反复周始,鲧觉得自己陷入一个巨大的恶性循环之中,心中十分不安,却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而且,鲧似乎预感到,一场巨大的灾难,正在慢慢地向自己迫近……
  第十四章 北山恶虎
  第二天,后羿早早地就来到了大禹家,在草药的呵护下,经过一夜的修养,大禹的伤势已经完全好了。不一会契和弃、冯夷也来了,一同来的还有娇,大禹简单的把老乩长昨天交代的事说了一遍,当然,他把关于自己是英雄、后羿是巨龙那段事情特地给隐去了,然后让大家速去准备一下,等会儿就出发去北山杀了那恶虎。几人欣然从命,都回家把前天带去南山的家伙又摸了出来,一起向北山出发。
  本来娇也要去,却被婀找了个借口留了下来,婀以女人特有的敏锐感觉,觉察出这个叫娇的女孩子已经喜欢上了大禹,而自己的儿子对这个女孩子似乎也有那么点意思,她看这个女孩子也很顺眼,所以找了个借口把娇留了下来,一来不想让娇跟他们一起去冒险,杀北山的恶虎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娇只是一个不会舞刀弄枪的弱女子,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让大禹分心;二来她也想多了解这个叫娇的女孩子,如果两个孩子将来真的成了一对,自己还要教会她怎么去做一个英雄的妻子。
  大禹很高兴,这次母亲并没有阻拦自己去杀北山的恶虎,还帮了他一个大忙,把娇留下了,这让他少担心了许多。大禹很清楚自己几个人将要做的事情有多危险,实在不想让娇也掺和进来,分自己的心,因为在那种情况之下,只要自己稍微有点分心,说不定就会有人血溅五步命丧黄泉,这是大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后羿也很高兴,自从昨天偷听了老乩长的话后,他更加明确的知道了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回到家还被父亲好一顿夸赞,连左右邻居教孩子的时候都说:“你们要好好练习武艺,将来长大了要做个像后羿哥哥那样的大英雄!”
  后羿的自尊心一下子得到巨大的满足:原来自己在大家的眼里,也是个大英雄了。
  契也很高兴,从昨天村民对大禹的狂热崇拜中,他也更加坚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跟随着大禹,自己的梦想就总有一天能够实现。而冯夷则更加高兴,从前,他在寨子里村民的眼里,一直都是个只会乱涂乱画爱吹牛皮的小子,昨天却忽然受到了英雄似的款待,以前人家听到他说话时会说:“瞧,那小子又在吹牛皮了。”可自从跟着大禹打死了后山的黑熊、南山的大蟒蛇后,大家看见他就会说:“瞧,那小子可有本事了,和大禹几个孩子竟然杀了南山的大蟒蛇,将来一定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弃走路都是飘的,起码他自己感觉是在飘,从昨天他们受到英雄似的接待后,弃就一直是这种状态,弃知道自己这次跟对了人,大禹不但让他明白了人生的目标,还带着他成为了村寨里人人尊敬的英雄式人物,他想不高兴都难。假如弃现在知道大禹以后还会带着他们成为全天下人民敬仰的大英雄,走到哪都会有人为他们欢呼的话,估计他现在就能飞起来了。
  几人心情大好,话自然就多了起来,闲侃一阵后,冯夷先问大禹道:“老大,你知道这北山的恶虎长什么样子吗?”大禹笑道:“老虎还能长什么样子,就是老虎的样子呗!”冯夷笑道:“不对不对,我昨天就猜到今天老大一定会带我们去杀北山的恶虎,所以昨天晚上,特意跑去请教了几位老人,还有几个说是见过恶虎侥幸逃生的人,他们说那恶虎和普通的老虎差别很大!”
  后羿冷冷的道:“不管长什么样子,我们已经来了,它就得死!”话语中充满了威风和自信,大禹一听来了兴趣,忙问冯夷:“你把你打听来的情况都说说,大家心里也好有个底,等会遇上了,也知道该怎么对付。”
  冯夷道:“我听说了有关那只恶虎长什么样子的三个版本,第一个版本说那恶虎头大如斗,双眼如鸡蛋大小,嘴一张如同血盆,一身黑毛,四蹄如牛,背生双翼,能飞天遁地,吼一声就能吓得人魂飞魄散。”大禹摆了摆手,笑道:“这成了什么东西?那里还是老虎,分明是人们以讹传讹,胡扯乱编的,不可信不可信。”
  冯夷笑道:“我也觉得不可信,不过无风不起浪,有人这么说了,我们就姑且听之。”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第二种说法是说那恶虎,有牛般大小,头比一般老虎的头大上一倍,额头上没有“王”字虎纹,上额有两颗长长的长牙,比野猪的獠牙还长,稍微有点像内弯曲,如同两把倒插的短剑一般,下颚却没有长牙,脖颈一圈有长长的金黄色毛发,四肢健壮,爪利如刀,尾巴又粗又长,如同一把钢鞭一般。”
  大禹笑道:“这个也不大可信,除了那两根比野猪獠牙还长的长牙,分明就是一个狮子,哪有老虎长成牛大的,而且老虎的额头上怎么可能没有“王”字形花纹,那是身份的象征,再说了,世上没有一种动物是只有上颚长牙的,那就只能撕切而不能咬合了,还怎样吃东西?”(古代的剑齿虎,就是因为只能撕切不能咬合,终被残酷的生态环境淘汰了。)
  冯夷这次却没有赞成大禹的观点,摇头道:“我倒认为这种是说法中最可信的一种,我也宁愿相信是这种,因为他们的第三种说法更是离谱,说那个恶虎头生双角如野牛角状,却又长着一张老虎的脸,背上也长有双翼,四条狮子一样的脚,后面还长着蛇尾巴,身上没有毛,但皮却是像鳄鱼皮那种疙疙瘩瘩的盔甲,看上去就像是好几种动物拼凑而成,说不出的诡异!”
  冯夷的话音刚落,大禹、后羿、弃和契四人就一同相视大笑了起来,大禹笑道:“野牛的角、老虎的脸、大鹏的翅膀、狮子的脚、蛇的尾巴、鳄鱼的皮,这些东西加在一起,那成什么东西了?这些村民还真会想象,这定是他们把自己所有惧怕的东西加在一起的总和!”
  后羿也笑道:“应该再加上龙的嘴巴、大象的牙这样就更恐怖了。”
  冯夷有点不好意思道:“那些人个个都说的信誓旦旦的,跟真的一样,我也搞不清楚究竟哪个说法是真的,所以把三种都记了下来。”大禹笑道:“如果真的在这三种里面,那我情愿选第二种,虽然有点像是狮子多了两支长牙,但毕竟还有个动物的样,第一种和第三种,真的要是遇见了,那我们也别打了,赶快跑,能跑多远跑多远,不跑的话就被吓死了。”
  几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谁也没把冯夷说的这三种恶虎当成了真的,认为只不过是一些村民乱编胡造而已。
  北山距离村寨也不是很近,但也并不太远,只要绕过后山就到了,北山脚下原本也有一个村寨,不过后来因为北山上出现了这只恶虎,经常骚扰人畜,吃了好几个人,村寨里的人就都搬到前面的古武城和那里的居民一起住了,古武城人数比较多,而且村寨里有不少猎手,这样就安全了很多。不过说起来也奇怪,那恶虎只在北山附近活动,却从不逾越古武城后山一步。
  几人也就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左右,就来到北山脚下,哥几个一合计,这恶虎是没看着,也不知道长什么样,个头大小、厉害不厉害,什么都不知道,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哥几个要是分开的话,倘若哪一个人遇到老虎,单对单干起来,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活着回去,还是安全点,几个人在一起吧,免得撂了单时凑巧被那恶虎碰上,那就得给这恶虎打了牙祭了,哥几个跑了一两个时辰来杀恶虎的,要是因为落了单再被恶虎吃了,那多吃亏啊!
  反正也就走了两个时辰的路,哥几个也还没觉得累,也就没有休息,继续向山上爬去。五个人从山前爬到山后,别说看见恶虎了,愣是连个活的动物都没看见,这北山可不比古武城后面那个后山,是又高又陡,这可把小哥几个累的,一个个两条腿又酸又疼,冯夷实在是累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骂道:“这死老虎,平日里到处找人吃,今天我们五个到处找它,反而愣是找不到了,难道我们的肉都是臭的不成?”
  大禹也累了,就挨着冯夷坐了下来,边喘气边笑道:“肯定是你的肉是臭的,影响了老虎的胃口,所以才不出现了。”几人说笑着休息了会,又从山后爬到山前,仍旧没有看见老虎的影子,只好决定先回去,第二天再来。
  几人一回到村寨,大禹就跑去找老乩长,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询问如何才能找到那恶虎,老乩长笑道:“这好办,你只需拉一头羊去,找一个上风口地,把羊拴在那用鞭子抽打,不一会那恶虎就会闻声而至,不过传说那恶虎体形庞大,相貌奇异,力大性残,你们千万小心了。”
  大禹得到了引那恶虎出来的方法,那里还听得进老乩长的劝告,应了一声后,欢喜的跑了。大禹把需要用羊引虎的事跟几人一说,几人也都高兴起来,高兴一阵后,新的问题又来了,几人家中都穷,都没有羊,几人一商量,这没办法了,又不能去偷,只好去找碦多莫部落的首领商量。喀多莫部落的首领叫拖阔,当年也是条好汉,十里八乡的寻不着对手,拖阔首领一听二话没说,就从自家的羊圈中拎了只最肥最大的羊出来送给几人,还翻了两把弯刀送给几人,虽然不是什么绝世奇兵,也都是上好的材质铸就。
  由于这些都是几人目前非常需要的东西,大禹也就没有推辞,接下了拖阔的馈赠,说了几句客气话后,告辞了拖阔首领,一起来到大禹家,先把兵器分配了一下,大禹和后羿都不需要了,但钢刀只有两把,弃没要,于是契和冯夷一人拿了一把,哥几个商定,明天一大早就在后山山脚下集合,去北山除了那恶虎。
  到了第二天早上,几人早早的到了后山山脚下聚齐,牵着部落首领拖阔馈赠的肥羊,再次向北山走去。
  再次来到北山脚下,几人测试好上风口地,钉了根木桩把羊拴好,大禹让几人埋伏了起来,自己开始抽打起那只羊来。抽打了半晌,仍不见那恶虎前来,心中不自觉的有点毛躁,手下鞭子也不由得加了些力道,那羊儿被抽的“咩咩”直叫,围着木桩四处乱绕。
  就在这时,猛闻“嗷”的一声虎吼,声震山林,那羊儿顿时浑身簌簌发抖,拼命挣扎,企图挣脱了绳索,好逃得性命。大禹见已经达到效果,这羊儿已经没什么用了,遂一刀削断绳索,任由羊儿逃脱了去,自己则手握炼魂刀,笔直的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凝神聚气,全身力量慢慢自大地而生,顺着全身筋脉而上,最后力聚右手,就等着那恶虎出现了。
  陡然间狂风大作,风里带着一股子难闻的腥噪味道,俗话说的好,龙行云虎从风,大禹一觉得风起,已经心中一紧,额头上青筋一闪,一双虎目猛的睁开,大喊一声道:“来了,大家准备。”脚下却半步也不动,就站在那等着恶虎出现。
  又是“嗷”的一声虎吼,自对面山林中“腾”的跳出一只吊睛白额大虎来,只见这虎高壮如牛,额头上一个大大的“王”字形白斑,浑身黑黄相间的花纹,胸腹部和四肢内侧有几片白色毛斑,四肢粗壮,爪尖刺出趾外,尾巴粗长,带有黑色环纹,如同一把钢鞭一般微曲摇摆,确是威风凛凛。
  这要给胆小之人看见,估计腿早软了,跑都跑不动了,但大禹一见这大虎,却松了一口气,昨天听了冯夷说的这恶虎三种形态,虽然自己心中不大相信,但始终有点忐忑,不知道这恶虎究竟会是何等凶恶之相,现在一见,虽然体型较大,但毕竟还是一只普通老虎,一直提的着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那大虎猛的跳将出来,大概见大禹并没有像以前自己所猎食的那些人一样四散奔逃,反而笔直的站在对面死死的盯着自己,有点恼了,张口血盆大口“嗷”的就是一声,猛的把腰一弓,后腿一蹬,身形急向前蹿,向大禹所站之处奔去,速度快速之极。
  大禹也大吼一声,把手中炼魂刀一挥,迎着这大虎就冲了上去,谁知刚冲得一半,旁边一棵大树上已经“嘣”的一声响,一道白光“唰”的一下钉入那大虎眼睛之中,躲在大数上的后羿已经抢险发动了攻击,并且一箭射瞎了那大虎的眼睛。后羿已经摸透了大禹的脾气,大禹只要遇见这些残害百姓的东西,绝对不会不动手的,而且只要一动起手来,那就绝对不会想到顾惜自己的,不是鱼死就是网破,自己想保护大禹不受到伤害,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不让他有动手的机会,任何会对大禹有威胁的东西,自己都要抢在大禹头里杀了。
  但这次却失手了,后羿本想一箭射杀了那大虎的,没想到仅仅射瞎了大虎的一只眼睛,却激起了这大虎最大程度的凶性。
  那大虎猛的眼睛被一箭射瞎,疼的又是“嗷”的一声狂吼,这大虎何时吃过这般大亏,却又找不到后羿的藏身之处,顿时凶性大发,只略一停顿,就向大禹扑去。
  大禹当然也不会怕了这大虎,见后羿一箭没有射死这大虎,挥刀就迎了上去,谁料契却忽然窜了出来,如同一阵风般抢在大禹前面迎了上去,对着那大虎当头就是一刀。那大虎却也识货,“腾”的一下跳了开去,头一转张开大口像契咬去,契却早已转到另一边去了。
  而这时弃却忽然自那大虎腹部之处钻了出来,手中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白光一闪,还没来及看清楚,已经刺进那大虎的腹部。契也自另一边一刀捅进大虎身内,冯夷适时冲到,双手举刀过顶,爆喊一声,对着老虎脖子就劈了下去。
  那大虎一眼被后羿射瞎,接着腹部被弃所伤,又被契狠狠的插了一刀,还没回过神来,冯夷刀已劈到,那里还躲避的开,被冯夷正劈中在脖子上,一颗硕大的虎头被一刀劈下,顺着地上“骨碌碌”滚出好远。
  第十五章 东河井蛟
  冯夷却引这一刀用力太猛,全身力气都使了上去,一刀劈落那大虎之头后,余劲未消,已经一下砍在地上,“唰“的一下刀身尽数砍入地下,深入至柄,幸亏那弯刀打有护手,不然估计一双手就砸地面上去了。
  那大虎的头一掉,那里还活的成,四肢蹬了蹬,终于不动了,弃自地下钻了出来,哈哈笑道:“这个容易,都没用老大动手就躺下了。”冯夷自地下抽出刀来,弯刀上已经崩了个大口子,但冯夷那里还会顾及到这些,挺着胸,撇着嘴道:“那是当然,这东西哪还用老大动手,有我冯夷就足够了,你们看到没?那老虎头被我一刀就劈了下来。”
  后羿此时已经跳下大树,和大禹一起走了过来,笑骂道:“你就吹吧,要不是弃从地下给了老虎腹部一刀,切中了他的要害,你那会有那么容易就砍下虎头来。”弃脸上遮掩不住的兴奋,嘴上却急忙道:“我那一下不算什么,契三哥那一刀才厉害,从老虎那边刺到这边,整整刺了个对穿,估计肝脏都刺破了。”契嘴角扯了扯,算是笑了一下,又恢复了他那标志性懒洋洋的样子,漫声道:“第一个伤了老虎的,却是后羿的那一箭,如果这老虎不是一只眼睛被后羿射瞎,我们三人是不会这么容易得手的。”
  大禹哈哈大笑,笑了一会停下笑声,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欣慰,大声道:“大家不用谦让了,这老虎不是说靠谁一个人就能杀得了的,是大家通力合作的功劳,刚才兄弟们的表现我都看到了,看这个样子,只要我们齐心,别说是只老虎了,就算那贝丘的九头蛇,也不够我们砍的。几人一听大禹夸赞于他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了几人犯愁了,这老虎个头不小,肯定能杀不少肉,要是弄回去,村寨里的村民们就又有口福了,可这么大的块头,几人怎么抬呢?也抬不动啊!想来想去没有好办法,还是冯夷鬼点子多,取刀把老虎的四条腿剁了,又把虎头捡了起来递给大禹,每人一样,等回村后叫村民多来几个再把老虎的身体抬回去。
  几人一看这也不错,反正老虎也死了,也不会跑了,虽然天气热,但好在这北山距离村寨也就两个时辰的路,等村民来了也就四个时辰,也不会臭了,于是就这样每人抱着一样,嘻嘻哈哈的说笑着往村寨走去。
  大禹今天是真高兴,他眼见刚才几人个个奋不顾身的冲上去斩杀了恶虎,连一向都是喜欢在一旁看着,到关键时刻才射那么一箭的后羿今天都抢先出了手,而且出手干净利索,一个接着一个,绝没有一点空挡给敌人喘息,说明大家之间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了。这样下去,几人的力量集合在一起,就算和比自己强大几倍的敌人做战也不会太落下风,因为大禹深深的知道在、自己几人的目标并不是杀几个猛兽,以后将会有更多更大的战役,只有使自己不断强大起来,才能适应以后越来越凶险的战斗。
  其余四人也都很高兴,因为他们今天竟然没让大禹动手就弄死了北山的恶虎,这样可以使大禹少遭遇到很多不必要的危险,几人都暗暗下了决心,以后不管干什么,只要能不让大禹动手的,自己就替他代劳了,反正杀一个也是杀,杀十个也是杀。
  最高兴的当然是冯夷,因为最后那一刀,是他砍下去的,那么大一颗老虎头被自己一刀劈了,要不是自己怀里还抱着一条老虎腿,真会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了。
  几人刚进村子,冯夷就咋呼开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到处喊人看老虎腿,这一来村民自然知道几人又杀了北山的恶虎,免不了把前日在村口上演的一幕又重播了一遍,碦多莫部落的首领拖阔也来了,一见大禹几人就哈哈大笑道:“羊儿自己跑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又没找到老虎,谁知道你们竟然又杀了北山的恶虎,这下可替村民们除了大害,要知道那一大片的土地都没人敢去耕种,就放在那荒芜着,就因为这只恶虎。”
  大禹跟大家客套了几句,让首领带着人去北山把老虎的尸体抬回来,就带着几人把老虎腿送到了老乩长的草庐中,老乩长一见,就笑道:“我只要几个老虎指甲就可以了,你们怎么把四条腿都抱来了?”
  大禹把情况说了一遍,老乩长笑道:“好好好!以你们目前的力量,可以去对付那妖蛟了。”说话间,大禹已经把老虎的指甲尽数拔了出来,递给了老乩长,老乩长接过老虎指甲看了看道:“东河的蛟妖,可比这北山恶虎厉害多了,传说蛇过前年才能成虬,虬过千年成螭,螭再千年始成蛟,蛟再千年就可以成龙了,这东河之蛟,也不知道盘踞在那里多少年了,东河边有口井,据传井底直通东河,那妖蛟无事之时就潜伏在那井中,所以人们又叫它井蛟,你们千万不要掉以轻心,不过我相信你们的力量,你们都是神明派遣下来的英雄,一定可以打败那妖蛟的,不过你们打败了妖蛟后,也替我拿一件东西回来。”
  大禹应声道:“放心吧!我们会小心从事的,不知道老乩长这次又需要什么?”老乩长道:“就是我上次和你说过的井蛟之筋,你们杀了那蛟后,要趁其血未凝、其肉未冷之时抽取其筋,不然话的那蛟筋会随着血冷渐僵、肉冷枯缩,那就没有用了,切记切记!”
  大禹又高声应下,向老乩长告辞后,带着兄弟几人回到家中,反正几人一人抱了一条老虎腿,倒也不怕没有肉吃,倒是大禹自己怀中的虎头,把母亲吓了一跳。大禹知母亲心中害怕,也不让母亲动手,招呼兄弟几个一齐动手,拔起虎肉来。凑巧娇也在大禹家中,娇虽是女孩子,倒有几分胆色,见了虎头竟然不怕,还拿了把刀帮和几人一起忙活起来。自从娇知道大禹家住那里后,几乎每天都来,有事就帮着做事,没事就陪婀说话,倒也让婀解了几分寂寞。
  几人自己动手,不一会三大钵子虎肉就被热腾腾的端上了桌,婀和娇只各吃了一小块,就不在吃了,这小兄弟几个都是半大孩子,正式长身体的时候,哪知道谦让,风卷残云般把虎肉一扫而光。
  几人吃饱喝足后,嘻闹了一会,婀就在旁边看,脸上始终挂着欣慰的笑容,每次这些孩子来玩的时候,婀都会感觉自己好像也年轻了很多。
  大禹今天兴致颇高,嘻闹了一会似乎意犹未尽,站身身来大声道:“我们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还不如一起去东河边转转看看,明天动起手来,大家对地形也熟悉一点。”几人齐声应好,一起站起身来,随着大禹向东河边走去。
  娇本也想跟随了去玩的,但转头看见婀的脸上略有失望之色,只好留了下来,帮婀一起收拾起碗筷来。
  大禹带着兄弟几个,一路说笑嘻闹,这东河就在村边,虽然河里有妖蛟,但蛟毕竟只能在水里才能横行,平日里村民们都不接近,倒也没有什么事,但大禹几人不同,他们就是来找蛟麻烦的,当然不怕那妖蛟,所以径直向东河走去。
  一路上不停遇到村民,冯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要去杀妖蛟一般,逢人就说他们要去东河察看地形,明天去杀妖蛟,村民自从这几个家伙杀了大蟒蛇后,已经对这几人心悦诚服,今天他们又杀了北山恶虎,对他们更是期望满满,闻听他们要去杀蛟,一时有不少好事之人远远的跟着,期望能看到他们跟妖蛟殊死搏斗的场面。
  片刻几人到了东河,东河因为鲧修筑堤坝的时候已经被从两头截断,现在就是一片死水,与其说是东河,还不如说是东湖来的更贴切一点,好在这片河域甚是宽广,河水倒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河面上甚是平静,没有了以前那种风吹波澜起的壮观。
  几人沿着河岸绕了一会,来到那口老乩长说的大井旁边,因为这井和东河相通,而那妖蛟会顺着那通道潜入井中,所以井早被封了起来。井的一周用半人的高的石栏围了起来,石栏每隔一段就有个竖柱,把整个石栏分成六段,每段中间又架了两道横栏,井口上还盖着一片大石板,那井口盖的严严实实,防范如此之严,那些村民仍旧直敢远远的看着几人,不敢靠到护栏边来,可见村里人对这妖蛟甚是惧怕。
  几人翻进石栏,大禹看了看石板,有一掌竖立那么厚,草席大小,竟然是一整块的青石雕成,想来少说也有小千把斤。冯夷和弃两人上去就想掀起那石板,谁知道这石板就像生了根一般,两人使出吃奶的劲也没有把石板掀起来,只好红着脸退到一边。
  大禹搓了搓手,把袍子一脱,露出身上一块块的腱子肉来,走到石板旁,蹲下身来,用弯刀在石板下面挖了两个小洞,仅容双手能插进去,然后收了刀,双手插进地面之间的缝隙,紧紧扣住石板,爆喊一声:“起!”双臂上的肌肉一阵滚动,额头上青筋一冒,“呼”的一声,已经把那石板掀了起来。
  大禹双手抬着石板,又是一声大喊:“开!”一条腿猛的往后一蹬,趁劲把那块石板往上一抬,双手一翻一推,那块千把斤重的大石板就被大禹翻到了一边。今天旁边可不是只有小哥几个,还有跟随着来看热闹的村民,一见大禹一个人掀翻了石板,不禁都咋舌不已,一些上了年纪的人都清楚的记得,那块石板可是一整块大青石雕成,当时八个壮汉还好不容易抬着盖上的,少说也是八九百斤,大禹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竟然就这么一掀一推就给翻一边去了,这孩子有多大的劲啊!
  其实别说那些村民惊奇不已了,就连后羿也暗叫了一声好,在这一辈的孩子里,后羿也算是力大的了,但后羿自己却清楚的很,自己或许可以掀开石板,但绝对没有老大那样轻松。
  大禹掀翻了石板,排了排手,转身拿过袍子,穿在身上,走到井边伸头看了看,只见这口大井全是用一块块的方形青石砌成,一圈圈的码砌的很是整齐,一直延伸下去,由于时间太久,井壁上的青苔都长满了,下面黑洞洞的深不见底,也不知道这井究竟有多深,一时倒犯了愁。
  一是这井口太小,仅能容下一人,这样兄弟几个就不能发挥团队作战的优势;其次这井壁上全是青苔,滑不溜手,只怕不容易下去,万一手一滑掉了下去,那就危险了;第三是不知道这井究竟有多深,万一太深的话,里面光线肯定不行,这蛟长年在这井底,自是已经习惯了这井底的光线,可哥几个不行啊,一下去没有了光亮,那就抓瞎了,肯定会吃亏。
  大禹一想到这里,眉头已经皱到了一起,脑门上又挂起了悬针,后羿走过来看了看道:“老大,我们得想个办法把这东西引上来,不然在井里没法打,井里地方太小,兄弟们活动不开手脚,我的弓也发挥不了威力。”
  旁边那些村民见大禹几人站在井边也没有什么事,胆子也大了起来,慢慢的围了过来,其中一个年长者一听后羿要把那妖蛟引上来,插口说道:“你们不知道,这蛟根本就不用引,只要它在这井里,水里一有动静它自己就上来了,你别看现在看不到水,那蛟一上来的时候,水可以漫到井口呢!”大禹一听,顿时乐了,头脑一转,心中有了主意,站起身来哈哈大笑道:“好好!我还怕它不上来呢,只要它敢上来,我就让他再也下不去了,不过说真的,它要是死活不上来,我还真拿它没办法。”说完站在井边一抬腿,把一颗石子踢到了井里,半天才听见回音,神态之间极是开心,一副胜卷在握的样子。
  后羿一见大禹的样子,就知道大禹定是有了什么好点子,凑过来问道:“大哥,想出了什么好主意了?”大禹笑道:“还不是你提醒了我,那蛟只要上来,那肯定有一个过程,虽然说这蛟也修炼了几千年,但蛟毕竟是蛟,不可能向龙一样一下就从井口处窜出来,但肯定会兴起水来,顺着水向上浮游,这样它只要到了我们目所能及的地方,也就到了你弓箭的威力范围之内,你就可以一箭射杀了它。”
  后羿一听大喜,笑道:“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旋即又一皱眉头道:“不对,万一我一箭射不死怎么办?南山那大鸟,我一箭仅射伤了一个翅膀,北山那恶虎,我一箭也仅射瞎了一只眼睛,万一这蛟也射不死,怎么办?
  大禹笑道:“你可以等它浮游的稍微上来一点,那样的话,就算一箭射不死,它还得一定的时间潜下去,这段时间你可以再射一箭,就算两箭还射不死,那蛟也只能把水漫到井口,我们只需要往后面退两步,它就奈何不得我们了,等于只能挨打还不了手,别说伤害我们了,连我们的边都碰不到,我们怕它做什么?”说完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冯夷、契、弃和后羿一听,顿时反应了过来,一齐笑了起来,冯夷一边笑一边说道:“对啊!以前我们怎么没有想到,不然的话肯定第一个就来弄它,反正这蛟也不可能追上来咬我们。”几人又一齐笑了起来。
  几人正在说笑,大禹忽然听见井中传来一阵“咕嘟咕嘟”的水声,猛的一挥手道:“噤声。”其余几人也都听见了水响声,后羿急忙取弓抽箭,箭搭弦上,双目眨也不眨的盯着井内,只期盼那蛟现在就出来,让自己一箭射死,也省得明天还得麻烦了。
  井中“咕嘟咕嘟”之声越来越大,同时“哗哗”水响声也越来越清晰,很明显井里的水位正在不断上升,并且有什么在水中游动。后羿凝住呼吸,慢慢把整个身心放松,很快的沉静下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目如刀,紧紧的盯着井内,准备只要一看见那蛟,就送个它一个致命的礼物。
  大禹却看出了后羿的心思,急忙道:“别急着射,等它浮游的离我们近一点再射。后羿心中一震,马上想了起来,急忙点了点头,继续盯着井内。这时井水已经漫到了打击目所能及之处了,但水位仍旧在不断上升。
  这时水面“哗”的一声,露出一个怪物的头来,只见这怪物头如马首,脸似驴面,眼若铜铃,蛇唇阔口,满面都覆盖着细鳞如蛇,头生双角如牛,想来定是那蛟无疑。几人不自觉的吓了一跳,这东西长的太难看了,眼瞅着也就是要化龙的东西了,怎么跟龙的差别就那么大呢!
  只有后羿紧盯着那蛟的双目之间,脑门正中,慢慢的一点点把冰魄弓拉开拉满,左眼微闭,右眼移到弦后,弓弦、箭头、妖蛟的脑门,三点连成一线,箭头跟着那蛟头移动,待到那蛟又浮游上来数尺,眼见到了井口,后羿手指一松,那箭“唰”的一声就射了下去。
  那蛟毕竟也是灵物,见那箭带着尖啸声射下来了,急忙一摆头就想钻进水底,但奈何它这些反应早已经被后羿算计到了,那支箭就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噗嗤”一声钉入那妖蛟的正脑门,血水“呼”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那蛟疼的在水中不停扭曲翻腾,把尾巴扬出水面不停拍打,把水搅的“哗哗”直响。那尾巴长的甚是奇怪,老乩长说蛟是由蛇演变而来,但那尾巴却不似蛇尾,而是和大鱼差不多,所不同的是大鱼尾巴中间有叉,两边较长,而那蛟尾则是椭圆形的,跟一个巨大的泥鳅尾巴差不多。而且头也长的跟蛇也不大一样,除了长长的身躯和那覆盖全身的鳞片外,其余的地方看不出跟蛇能有一点关系。另外蛇可以在岸上活动,而这蛟却不能脱离了水,看来这蛟不是由蛇演变的,而是一种生活在水里身躯长的跟蛇有点相似的洪荒生物而已。
  那蛟正脑门被后羿一箭射中,那能好受嘛!疼的在水中翻滚个不停,片刻井水已经一片血红,再片刻,终于停止了翻滚了,半浮半沉的漂在水面上,就此死去。大禹一见这蛟死了,急忙跳到井里,把那蛟的尸体捞了上来,几人又把大禹拉了上来。
  旁边微观的村民顿时一齐发出欢呼声,引的更多的村民奔了过来,一齐交头接耳的夸赞起几人来。
  大禹一出了水井,就抽出刀来,走到那蛟尸体的旁边,一刀砍了蛟头,又让契砍了蛟尾,自己用刀顺着那蛟的脊背剖了开来,从紧贴脊柱的凹侧里,抽出一根蛟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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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安 [3楼] 发表于:2020-07-06 14:19
文史总编
  ??                      第十六章 神射之道
  大禹一抽了蛟筋,把那井蛟之筋绕在手上,回身对周围的村民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停下欢呼声,高声喊道:“现在井蛟已除,大家以后再也不害怕有井蛟伤人了,这井也就不用盖了,大家把这蛟尸分了吧!”话一说完,周围欢呼声又再次响起,比上一次更加的热烈,有人大着胆子翻进护栏,开始把那蛟分切成段,准备大家分了吃了。(那时候虽然已经是氏族时代,却仍旧保持共产主义习惯,所有的猎物都是大家分着吃的)
  大禹却带着小哥几个翻过石栏,向老乩长家走去,这井蛟之筋是老乩长要的,虽然不知道老乩长要这些奇怪的东西做什么,但大禹隐约觉得定是跟几人有关,所以还是照做了。
  几人再次来到老乩长的草庐,正撞见一个村民在向老乩长通报他们几人杀蛟之事,老乩长一见他们几人就笑道:“果然是英雄少年,一日之内连除北山恶虎和东河井蛟两大祸害,当真了得。”大禹笑了笑,也没搭话,把井蛟之筋双手献给了老乩长,老乩长慈祥的双目之中笑意更浓,接过井蛟之筋道:“现在已经有了蟒蛇之皮、井蛟之筋和恶虎之爪,只差飞鹏之羽和猪妖之牙了,我想你们定不会留那扁毛畜牲多活几天的,大概明天就会去找那飞天大鹏了吧?
  大禹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正有此打算,明天我们就上飞鹰崖去寻那飞天大鹏,只是不知道老乩长要的飞鹏之羽是那扁毛畜牲身上什么地方的羽毛,总不成要我们都拔了来吧?老乩长笑道:“那当然不用,你们杀了那飞天大鹏后,只要把左右翅膀上的羽毛各拔十根给我就行了。”说完忽然又想一事,接着说道:“这次不用把那飞天大鹏的两个翅膀都拿来了,羽毛可比翅膀轻多了。”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几人知老乩长定是指的几人切下老虎腿抱回来的事,现在想想,几人也觉得甚是搞笑,把老虎指甲拔下来带回来不就完了嘛!何必把老虎腿都切来呢!也都一起跟着笑了起来。
  大禹本来只是想去察看查看地形的,没想到顺手就把那东河井蛟给宰,心中也什么高兴,见天色已经晚了,太阳都快下山了,就跟几人约好,明天吃完早饭后,直接飞鹰崖下见,然后告别了老乩长,一溜跑回家去,向母亲报告好消息去了。
  花开几枝,单表一朵,且说后羿回到家中,把今天之事跟父亲后伯说了一遍,虽然后伯早就听村寨里的村民转告了这两件事,还因为自己的儿子英勇表现,多分了两块虎肉,但现在从自己儿子口中听来,仍旧感到万分欣慰,能有什么比自己的儿子有出息有本事更能让一个父亲开心的呢?自己做了一辈子的农夫,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这么争气,让自己这张老脸上也觉得光彩无限,嘴咧老大的乐,尽顾着高兴了。
  吃完晚饭后,后羿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想,自己射大鸟那一箭,瞄准的明明是头,却射在了翅膀上;射北山恶虎那一箭,也明明瞄准的是脑门,却只射瞎了那老虎的一只眼睛,自己的箭术自己当然清楚,就算有点偏差,也决不会超过指甲大小的范围,怎么会偏这么多呢?而下午射东河井蛟时,却一箭命中脑门,丝毫没有偏差,这又是为什么?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干脆一骨碌爬了起来,穿好衣服跟父亲打了个招呼,出了门直奔师傅雅的家中走去。
  后羿来到师傅的家门前,正好雅也还未睡觉,正在门前借着月光练箭,只见雅前面约十几丈处放了一个箭靶,雅看都不看那箭靶一眼,就随随便便的把箭上弦,手一抬,张弓便射,一连几箭,箭箭都射在靶心,不由得脱口喊道:“好!师傅好箭法。”
  雅一回头,见是后羿来了,而且一脸不解的神情,知道后羿定是遇到了什么想不通的事了,就笑道:“你的箭法以后肯定会超过师傅的,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是不是有什么事?”后羿点头道:“是的师傅,我有一件事始终想不明白,特地跑来讨教你的。”当下把怎么射南山大鸟的,怎么射北山恶虎的,又怎么射杀了东河井蛟之事说了一遍,最后问道:“师傅,我自信我的箭法不会偏差这么远,但怎么会射偏这么远呢?今天射井蛟的时候,却又不偏差了,我始终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雅听后羿说完,想了一想,随手把自己的弓递给后羿,让后羿射一箭给他看看,后羿凝神站定,抬手就一箭,也准确无误的钉在靶心,又连着射了几箭,箭箭都射在靶心之上,分毫无差。
  雅忽然爬上旁边的大树,折下一根树枝系在另一根摇摆不定的树枝上,溜下树来,走到后羿身边,指着那棵大树上的那截树枝道:“射那截断枝。”后羿闻言,依话掉转箭头,瞄准了那断枝,弓拉如满月,手指一松,“嘣”的一声就射了出去。
  箭支“嗖”的一下从那断枝旁掠了过去,带落数片树叶,后羿喊道:“对了,就是这样的,我刚刚明明瞄准的是那树枝,箭却莫名奇妙的从树枝旁掠了过去。”雅哈哈笑道:“傻孩子,那不是因为你瞄的不准,而是因为树枝在动,动则就有变化,有变化则万事皆有可能。”
  雅伸手拿过后羿手上的弓,喝道:“看好了!”张弓搭箭,一箭就射落了那截树枝。后羿一见大喜,“扑通”一声跪到在地,大喊道:“师傅教我神箭。”
  雅扶起后羿,沉声道:“你这孩子,此箭法我早已经教授于你,只是你没有用心领悟罢了,须知靶是死的,是相对静止的、不动的,而箭却是活的,是流动的、疾驰的,以活物射死物,当然容易的很。”
  雅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但练箭至此,仅算习得箭之形,尚未领悟箭之神髓。 箭之一道,为兵器之暗也,虽然只是在一定的距离之内才能发挥出其最大的功效,但习至最后,不但要眼准、手稳、心静,连天文地理、万物变化,都要掌握,如天阴则空气凝重,箭受阻力增加,如计算不当,往往射达目标之时,力道已弱,气势已竭,难以造成最大的伤害;又如大风,风起空气流动则加速,会使箭支偏离轨道,造成偏差;再如地势,逆风则难达远,顺风则省一半力,空旷之地则命中增加,林木众多则阻扰也多,等等等等,全得尽数考虑到,才能算一个真正的神箭手。”
  后羿听的冷汗直冒,以前自己练箭之时,认为只要能将箭射入靶心就可以了,谁曾想射箭竟然还有这么多学问,想想以前自己还一直洋洋自得,认为自己箭术了得,当真是坐井观天了。
  雅又道:“一名神箭手,不但需要学会观察天气、地势,还要学会掌握敌人的内心,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不管是人是畜,眼睛都会在不自觉之间流露出感情变化,或欢欣、或沮丧、或恐惧、或激动,当你的箭瞄准敌人后,要是能掌握住对方的内心活动,那你就能推算出对方下一步会怎么做,是躲?是挡?躲会怎么移动身形?挡又会露出那些空档出来?只要你能把这些都领悟了,那你的箭法就天下无敌了。”
  后羿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扑通”一声重又跪到在地,高声道:“谢师傅传授神射,羿定铭记于心。”雅走过来扶起后羿道:“我相信你,你是我见过的对弓射领悟能力最高的一个,只是一时没有转过弯来罢了,假以时日,你定会成为箭法一道之中的翘楚。”
  后羿又跟雅学射了一会树枝,拜别了师傅,回到自己家中,脱衣上床,但那里还睡得着,一脑子都是箭法神射之道,只恨不得马上就找个对手测试一番。
  第十七章 飞天大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后羿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眼睛一睁,已经快接近中午了,猛的想起几人飞鹰崖之约,急忙翻身下床,拿了衣服和弓箭就跑,脸也忘记洗了。
  后羿一边跑一边把衣服胡乱穿上,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几人会不会因为他到现在没去,久等之下急了,不再等他了,说不定冯夷那小子还会以为自己是怕了那飞天大鹏,损自己几句都有可能。越想越急,越急跑的越快,直如一阵风一般刮向天鹰崖。
  还就让后羿给猜对了,那飞鹰崖前,几人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冯夷在大禹面前转过来转过去,一边转一边嘟囔道:“这后羿是不是怕了那大鹏?不敢来了?干脆我们自己去得了,少了他我们也不是说就杀不了那飞天大鹏!”弃在旁边,把整个身子都钻进土里,就露了一个头在外面,说道:“不行,我们兄弟几人,素来联手惯了,进则同进,退则同退,我不相信后羿会怕了那什么狗屁飞天大鹏,他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契平躺在旁边一块大石上,尽量的把身体舒展开来,就像一个“大”字,晒着阳光懒洋洋的说:“我也不相信后羿会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定是昨天连除两害,这小子兴奋的过了头,晚上睡不着,今天肯定睡的就沉,所以到现在才没来,我看还是再等一会的好。”
  大禹双腿盘膝就坐在地上,手里抓了两颗圆溜溜的石子不停把玩,沉声道:“后羿不会不来,他不是贪生怕死之人,肯定是有什么事耽误了,他知道今天我们要杀的是飞天大鹏,那大鹏可不是在地面上行走的东西,而是飞在天上的,就算我们可以摸到它的窝旁,只要一击杀不了它,它定会展翅高飞,我们就只能看看它了,所以我们在很大程度上,都要靠他的神射才行,他自己也明白,所以绝对不会不来。”
  冯夷见几人都不同意他的意见,气道:“那难道今天后羿要是不来了,我们就不去杀那飞天大鹏了不成?离开他我们就什么都干不成了?”大禹笑道:“当然不是这样,不过我们几人一向都是在一起的,今天猛的少了他一个有点不适应,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再说了,我们等他一会也没什么,那大鹏就算今天不被我们杀了,也逃不过明天,又不会跑了,让它多活一天又怎么样,最终还是会死在我们手上。”
  冯夷气得不在说话,拿旁边的小石子出气,一脚把一块小石子踢得飞出老远。
  后羿气喘嘘嘘的跑到飞鹰崖下,一见几人果然都等在这里,个个脸上都有点不耐之意,知道几人等急了,连声道歉。大禹和契、弃倒没有什么,一见后羿来了,也没说什么,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惟独冯夷忿忿道:“因为等你,我们都在这耗了半天了,那飞天大鹏要是跑了,全怪你!”
  后羿也是心高气傲之人,听冯夷这样一说,心头火起,把面色一冷,冷冷的道:“好!今天杀这飞天大鹏之事包在我一个人身上,不用你们动手,我要不杀了飞天大鹏,从此以后不再提箭,老老实实的做一个农夫。”说完率先向飞鹰崖上攀去。
  大禹一听大惊,后羿的脾气他太了解了,说的出就做的出,真正可以说是言出必行,万一等下大鹏飞走了或者该他倒霉大鹏今天根本就不在窝里,那可如何收场,脸上却装没事人一样笑道:“后羿,没人说你什么,冯夷那张嘴就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跟他计较!”
  冯夷也知道自己的一句牢骚闯了祸了,其实自己只是发发牢骚,并没有真的对后羿不满,好在冯夷脸皮厚,急忙把脸一变,笑嘻嘻的道:“二哥,你可不能去种田,你还要帮老大治理洪水呢,要种田也可以,你得先帮老大把这洪水给弄顺溜了。”
  后羿冷哼一声道:“我话已经说了,绝不会收回。”说完紧闭双唇,不再言语,这下也把冯夷的脾气激起来了,冯夷毕竟也是少年之人,那里能一点脾气没有,心想我都向你陪笑脸了,你还要怎么的,但毕竟这事是自己先撩起来的,自己还得想个法子把这事平了才行,当下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嘻皮笑脸的道:“好!但是二哥你确实不能种田,这样,我跟你赌一把,你要是今天射杀了那飞天大鹏,算我眼瞎,目不识人,我输一只眼睛给你,另一只我还得留着帮老大治理洪水;你要是射不下那飞天大鹏来,那你就输了,你得把你那冰魄弓输给我,你自己再弄一把去。”
  其实冯夷这也是费尽苦心,他心中是这样想的,“后羿就算真的杀了那飞天大鹏,他也不可能真的来挖了我的眼珠子,大不了我欠你一个眼珠子,什么时候还?还于不还?那都是扯淡,反正眼珠子肯定还是在我身上;你要今天射杀不了大鹏,我也不会真的就要了你的冰魄弓,就我这箭术要来也没用,但我可以杀杀你的锐气,让你以后也别那么狂了。”
  这本是个好办法,要是换了别人,头脑一转也知道冯夷的意思了,哈哈一笑也就算了,偏偏就遇到了后羿这犟种,后羿双目寒光一闪,头也不回道:“好!就这样说定了,你准备挖眼珠子吧!”
  由于后羿是走在几人最前面的,冯夷也没看见后羿的神色,听后羿这样一说,还以为后羿是说笑玩的,不单是冯夷这样认为,其余几人都是这样想的,一齐哈哈笑了起来,大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心也放了下来。
  谁也没有想到,后羿真的赢了这场赌局,而且在若干年后,真的在阴差阳错之下一箭射瞎了冯夷的一只眼,差点要了冯夷的性命,当然这是后话,这里暂且按下不提。
  传说那飞天大鹏的窝就在这飞鹰崖顶麓之上的一个大洞里,窝的旁边布满了孩童和家畜的骨骸,一起风的时候,风吹的山洞“呜呜”作响,就像是那些冤魂在哭泣一般,令人毛骨悚然。但这几人都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一心想要了那飞天大鹏的命,那里会怕这个,几人沿着崎岖的山路,一路向飞鹰崖顶上攀上。
  这飞鹰崖的意思就是只有飞鹰才能飞得上去的山崖,山如其名,险峻异常,主峰如同一把直插苍穹的利剑一般高耸入云,旁边还有两座连峰,站在远处观看,确如同一只巨大的飞鹰,正展翅冲天而起。山上更是怪石嶙峋,树木却是极少,偶有几片低矮的灌木丛,也是半青半黄的毫不起眼。更奇怪的是,这么大一座山上,竟然看不见个兔子等什么的活物,连鸟雀也不见半只,实在令人纳闷。
  越往山上爬,地势越是险恶,几乎没有路径可寻了,只能尽量捡那平坦一点的地方走,脚下的山石一不注意就会滚落下去,“骨碌碌”的响半天才停下不动。几人都暗自捏了一把汗,大禹心中暗想:“这飞鹰崖如此险恶,对几人实在不利,那飞天大鹏可以在天上飞翔,倒不用在乎这个,但自己这几人可不行,那大鹏也不需杀死我们了,只要使劲煽动翅膀,几人肯定立足不稳,一摔到就滚下山去了,那还能有个好吗?不行,得想个办法,趁那飞天大鹏还没动之前就杀了它。”
  想到这里,大禹追上后羿,对后羿道:“你有几分把握一箭可以射杀那飞天大鹏?”后羿想也不想回答道:“十分!”大禹奇道:“这么有把握?”后羿停下转首反问道:“你不相信我?”大禹见后羿目光坚定,不似赌气之言,点了点头道:“我相信你,全靠你了,我们一旦发现了那飞天大鹏,你就一箭射杀了,这里地势险恶,我怕斗起来兄弟们会吃亏。”
  后羿点了点头,不在言语,又向山上爬去。
  几人好不容易爬上山顶,山顶上的风更是劲疾,吹的几人头发乱飘,袍子猎猎作响。几人远远已经看见了远处约十来丈处,有个大大的山洞,正被山风吹的“呜呜”作响,想来定是那飞天大鹏所住之处,不由得都紧张了起来。
  忽然天空一个鸟鸣,大禹急忙让几人趴下藏好,要知道鹏本属于雕类,眼力极好,素有“火眼金睛”之称,翱翔于九天之上,却仍旧能看见地面奔跑的猎物,一个搞不好,大家的行踪就会被那飞天大鹏发现,那就更难以得手了。
  接着天空出现了一个黑点,疾速向山顶飞来,初始只是一个黑点,随着越来越近,几人逐渐看清了那飞天大鹏的真面目,只见这大鹏额顶正中有片白斑,两只眼睛金光闪闪,一张铁钩似的弯嘴,浑身黑竭色的羽毛,脖子一圈却全是金色的,胸前也有一片“V”字形白斑,双翅展开足有数丈之宽,两只爪子各有四趾,每个趾尖上都长有尖刀般的指甲,还紧紧抓着一只羊儿,尾巴像一把大扇子一样打开着,看上去庞大至极。
  大禹只觉得这飞天大鹏极是眼熟,转首小声问后羿道:“我怎么觉得这大鹏怎么这么眼熟?我们是不是在那里见过?”却忽然发现后羿面色极为难看,铁青着脸,眼中寒光更是凌厉,还没来及问后羿是怎么回事,后羿已经闷声道:“是的,这飞天大鹏,竟然就是我们在南山除蟒蛇的时候,凌空掠了你去的那只大鸟,只是当时是在夜里,所以你看的很是模糊,我却记得清楚,当日我那一箭没有射杀了它,今日连累众兄弟还要跑上这么一趟,后羿无地自容,今日我必将其射杀,以雪前耻。”
  大禹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看的眼熟,原来就是那晚那只大鸟,怪不得后羿一看见这飞天大鹏眼珠子都绿了。说话间,那飞天大鹏已经飞到山顶,落在那山洞前,一只爪子按着那羊儿的脑袋,另一只爪子在那羊儿的肚皮处一划拉,血“呼”的就冒了出来。那大鹏低下头去用那弯钩似的铁嘴一啄一拖,就把羊儿的肝肠肚脏都拖了出来,淌了一地。
  那羊儿四肢蹬了蹬,头一歪,就此断气,那飞天大鹏一口叼起羊儿的内脏,头一昂,用它那刀子般的利爪“唏哩呼噜”几下,已经尽数撕切开来,头一低叼起一块吞了下去。
  几人看的一阵恶心,都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残酷的场面,而且那羊儿的内脏都还血淋淋的,看得几人只想吐。
  后羿却对几人摆了摆手,示意几人别出声,独自一人慢慢向前摸去,摸到距离那飞天大鹏约百十步远,停了下来,潜伏在那里冷冷的盯着那飞天大鹏看。
  那飞天大鹏似也察觉到了危险,抬起头来,四处望了望,没有发现什么,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又低下头去撕吃起那只羊儿来。后羿趁此机会站了起来,取弓搭箭,左眼微闭,右眼圆睁,把箭头对准那飞天大鹏脑门旁边约三指的距离,双臂一带劲,把冰魄弓拉如满月,手指猛的一松,“嘣”的一弦响,那支箭带着尖啸声就射了出去。
  大禹一直注视着后羿的动作,他也学过箭,虽然比不上后羿,但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好手,一见后羿的箭射出去了,心中一惊,完了,后羿这一箭起码偏了三指之宽,也就是说只能擦着这飞天大鹏的脑袋射过去,根本就伤不了大鹏。
  大禹心随意动,一见后羿这箭要落空,“腾”的窜了出去,急向飞天大鹏所处山洞之处奔了过去,希望能及时赶上,趁那飞天大鹏还没有被惊飞之前冲过去,或许还能杀了那飞天大鹏。
  其余三人一见大禹冲出去了,那里会落了后,一起站起窜了出去,只有后羿一箭射出后,双手把弓抱在胸前,冷冷的看着那大鹏,动也不动。
  几人像刮起了几道旋风一般向那飞天大鹏逼去,那飞天大鹏早已经察觉,从弓弦一响时就猛的一惊,大概是想起来了前几日射伤自己翅膀的那个家伙,急忙放了剩下尚未吃完的羊儿,把头向旁边一伸,双翅一展就要腾空而起,谁知道这一来正好把头向旁边凑了两指左右,那支冰魄箭“噗嗤”一声,从飞天大鹏的左边眼睛射了出去,从右边眼睛穿了出来,但箭势仍未消,冰魄箭破空飞去,不知所踪。
  那飞天大鹏悲鸣一声,它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在家门口被人射杀了,头使劲昂了昂,翅膀拍打了几下,终没有飞起来,往地上一歪,爪子撩了几下,就此死去。
  大禹几人目瞪口呆,特别是大禹,自己亲眼见到后羿那一箭起码射偏了三指之宽,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把这飞天大鹏射死了呢?
  只有后羿自己明白,他早已观察到了那只大鹏的习惯,可能是由于自己上一次射那一箭,使这飞天大鹏的右边翅膀受了伤,虽然冰魄箭并没有留在它翅膀里,但从那飞天大鹏的抬头时的动作可以看出,它还是有点护着右边翅膀,所以连抬头察看周围的时候,都是先把头向左边转。而自己那一箭,正是射向飞天大鹏头上左边三指之处,因为箭出弦响,肯定会惊动这飞天大鹏,这大鹏吃过此弓的苦,定会惊怕,一惊怕定会想先飞到天空再做打算,第一个反应肯定是把头向左边一挪,然后展翅飞起。
  这样的话,飞天大鹏的脑袋正好在左边两指之处,再算计到山顶风大劲疾,肯定会使箭偏离轨道,后羿就又加了一指的距离,这样一来,等箭射到位置的时候,正好是两指的距离,就好像是那大鹏自己把脑袋凑过去给后羿一箭洞穿了一样。
  第十八章 鹿郡之患
  大禹四人跑到山洞处,踢了踢那飞天大鹏,确定已经没气了,冯夷哈哈大笑道:“这下这飞天大鹏得改个名字了,改叫趴地大鹏比较实际。”契也接口笑道:“你也得改个名字了,改叫冯独眼比较贴切,因为你的一只眼珠子已经输给后羿了。”
  后羿适时走了过来,由于一箭射杀了飞天大鹏,心情十分舒畅,但仍旧故意沉着脸接口道:“不错,冯夷,你输了,眼珠子拿来。”冯夷嘻皮笑脸道:“二哥,你还真要我的眼珠子啊!我可还没娶媳妇呢,你要了我的眼珠子,我这辈子估计就完了,你行行好,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几句话惹得几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后羿当然不会真的去要冯夷的眼珠子,当时也只是赌气之话,何况现在自己一箭射杀了飞天大鹏,这口气也就出了,冯夷又这么一说,给足了自己的面子,也就哈哈一笑,不再追究。
  大禹走过去从那飞天大鹏的左右翅膀上,各拔下十根最长的羽毛,然后招呼几人道:“这飞鹰崖太个险恶,我们爬上来时都是小心不带小心的,要是再抬着这东西下山,恐怕不大方便,干脆直接从山顶上掀翻下去,说不定在山脚之处能找到,这样就省了我们许多力气。”几人齐声称好,找了一陡峭之处,把那飞天大鹏的尸体掀翻了下去。
  几人又顺着原路爬下了山,来到山脚,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飞天大鹏的尸体,不知道是被乱石挂住了还是根本没滚下来,要依大禹就算了,直接回去把羽毛给老乩长就行了,但是冯夷嘴馋,一心要尝尝大鹏肉,大禹一想,反正也没什么事,这村寨周边的四个怪兽都被几人除了,下一步就要去鹿郡杀那猪妖,弄点回去吃吃也好,再说自己也没吃过大鹏肉,尝尝味道也好,于是就点头答应了。
  小哥几个又爬上山峰,找了好一会,终于让几人在半山腰给找着了,果然被一块大石给挡住了,小哥几个为了吃,也不再像上次一样掀翻下去了,就顺着下山的小路,一路拖了下去。
  拖到山脚下,小哥几个一商量,这是平地了,再拖着累了,而且这一路拖下来,大鹏的毛都拖掉了,皮也拖破了好几处,看起来也没有食欲,还是抬吧,反正做个担架对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一会契做了担架,几人抬着,一路走一路说笑,向村内走去。刚到村寨,已经有个村民迎了上来,正是上次替几人吹牛的那个家伙,那家伙接过去大鹏道:“你们可算回来了,酋长找你们半天了,快点去看看有什么事吧?”回头又喊道:“大家快来看啊,我们的英雄又杀了飞鹰崖的飞天大鹏了!”声音响彻村寨,吆喝的十分卖力,好像那飞天大鹏不是大禹几人杀的,而是他杀的一样。
  几人相视一笑,也不管他,任由那人咋呼,大禹让冯夷和契把飞天大鹏的羽毛送去给老乩长,自己带着后羿和弃向部落酋长家走去。
  不多会已经来到了酋长家,拖阔一见是大禹几人,大喜过望,连忙迎了出来,一把抱住大禹哈哈大笑道:“你们几个,可给我们部落挣了面子了,现在方圆百里的大大小小的村寨都知道我们喀多莫部落出了几个英雄人物,除去了南山蟒蛇和北山恶虎,还有东河的井蛟。”弃接口道:“不止这三个,刚才后羿还射杀了飞鹰崖上的飞天大鹏,这附近的四大害,已经全数除去了。”
  拖阔更是大喜,一边把几人往草屋里让一边说道:“这下就更好了,我也就放心了,本来我还担心你么一走,就没人能除那飞天大鹏了呢!”大禹奇道:“谁说我们要走?我们不会走的,我们要把这村寨附近所有的毒蛇猛兽都除了,好让大家能幸福安康的生活。”
  拖阔道:“想法是好的,但这村寨的附近,也就这四个猛兽让村民们束手无策罢了,其他的都不足为患,村里的猎手们就可以搞定了,这不,鹿郡的部落酋长因为被猪妖闹的,实在没有办法了,跑来我们这找我来了,要请你们去除害,杀了那猪妖,你们看怎么样?反正四大害都已经被你们除了,要不你们就去一趟?”
  说话间来到草屋内,屋内正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身形倒是高大,大脸宽颧,只是面容憔悴、愁眉不展,一双眼珠子深深的陷进眼窝子里,布满了血丝,正在那焦急的搓着一双大手,大腿处好像还受了伤,用一根黑色带子包扎着。
  这人正是鹿郡的部落酋长,叫多桑,原本也是鹿郡的一位好猎手,长的是高大魁梧,加上处事公正,刚正不阿,深受部落里的村民爱戴。只是五六年前鹿郡不知道从那跑来一只猪妖,一开始多桑也没把一只猪看在眼里,接到村民报告说那猪妖毁坏了庄稼、还吃了两个人,大怒之下带着几个部落里的好手去猎那猪妖。谁知道猪妖没猎着,自己带去的人一个都没活着回来,要不是自己机灵,及时爬上一棵大树,估计自己也没法再见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单独去猎那猪妖,那猪妖更是横行无忌,甚至大白天也敢闯进村寨大闹一番,连续又伤了好几条性命。而且这猪妖还一来就不走了,白天就栖息在鹿郡东边三里多处的大林子里,晚上就出来乱闯,逮着什么吃什么,什么庄稼树木、家畜家禽全部都吃,大活人遇上也是直接扑到吃了。几年下来,也不知道组织了多少次围捕,每次都是损兵折将,那猪妖反而越发的壮大了。大部分的村民畏惧猪妖,都已经逃离了鹿郡,整个鹿郡的人已经跑的差不多了,
  反正自从那只猪妖到了鹿郡后,多桑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前几天多桑又组织了一次围捕,结果又损失了两个好猎手,自己的腿也被那猪妖的獠牙划拉了一下。围捕失败后,多桑就听说了喀多莫部落出了几个少年英雄,除了南山的大蟒蛇、北山的恶虎和东河的井蛟,第二天天一亮,一筹莫展的多桑就跑了来找喀多莫的部落酋长拖阔,想请拖阔帮忙让几人去鹿郡帮忙杀了猪妖。
  多桑一见拖阔领了几个人进来,第一个方脸宽额,浓眉虎目,高鼻阔口,虎背熊腰,大手大脚,身体壮得像头牛犊似的,腰间挂着一把弯刀,走起路来龙形虎步,当真是不怒自威,隐有大英雄之风范。第二个却跟第一个反差很大,面似银盘,剑眉星目,唇红齿白,宽肩窄腰,背上背着一把白色长弓,腰间挂一箭壶,当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简直可以用“漂亮”来形容。最后一个黑干精瘦,身材比起前两人来矮小许多,但一双看上去昏昏欲睡的眼睛里,却总在不经意间射出两道寒光。
  多桑不是傻子,一见三人长这样,再加上见拖阔对这三个半大孩子如此亲热,已经知道此三人定不是一般的人物,说不定就是自己这趟来喀多莫要请的几人,当下急忙站了起来。(要知道那个时候的酋长权力极大,全部落的人都得听他的,分配猎物,平息纷争这些小事自不用说,甚至村民的生杀大权都掌握在酋长的手里,能对几个孩子客客气气,当属罕见。)
  拖阔把几人互相引见了一下,又把多桑的意思转达了给大禹,然后看着大禹,希望大禹能够答应。多桑更是满心期待,自己已经山穷水尽,再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了,什么陷坑机关,围猎堵杀都用过了,这几人要是不答应帮忙,那自己也只好回家带着所有的村民一起逃亡了。
  大禹听后,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随口答道:“好!我们明天就去,本来我们也就准备去杀了那猪妖的。多桑大喜,眼泪都出来了,就差点给几人跪下了,刚才拖阔已经和他说了这几个孩子的厉害,现在他满心就指望这几个孩子能去除了那猪妖了,一听大禹答应了,惊喜之情可想而知。
  这时冯夷一头闯了进来,一见拖阔,忙打了个招呼,毕竟酋长的地位是非常崇高的。冯夷跟拖阔打完招呼,也不理多桑,也不怪,冯夷也不认识多桑,转头就跟大禹说:“老大,老乩长让你去一趟。”大禹一听,知道老乩长找自己肯定有事,向多桑道:“那我先告辞,你就在拖阔大叔这住一夜,明天我们一大早就跟你一起回去。”多桑又忙连连称谢,大禹又告辞了拖阔酋长,带着兄弟几个向老乩家走去。
  第十九章 百兽弓
  大禹几人片刻来到老乩长的草庐前,契正在草庐前陪老乩长说话,老乩长见大禹来了,笑道:“我今天听村民们说鹿郡的酋长多桑来了,想必定是来请你们几人前去除了那猪妖的吧?”大禹点头道:“正是如此,我们准备明天就动身,不知道老乩长叫我们来,有什么吩咐?”
  老乩长道:“我叫你们来,正是要给你们讲讲那猪妖的习性,那猪妖又叫“山猪”,是一种即狡猾又凶残的动物,长的和猪差不多,但是身躯更健壮,四肢也相对来说要粗短一些,头较长,耳朵小并且直立,这点和猪不相同,嘴巴突出,在上齿上有两根长长的獠牙,向外反转着,全身都有刚硬如针的鬃毛,整个体色是黑竭色,很好辨认。”
  大禹插道:“这猪妖有什么厉害之处?”老乩长道:“这猪妖的厉害之处,就是它那一双长长的獠牙,只要被它刺上,就算比它本身大上几倍的东西,都会被它掀翻,而且它的牙齿非常锋利,人一倒地,就会被它迅速的咬死。另外,这猪妖喜欢在泥水里洗澡,洗完澡后,喜欢在松树上或者坚硬的岩石上摩擦身体,时间长了,就把身体两侧磨成了盔甲一样的保护层,刀枪不入。”
  冯夷插道:“那怎么打?刀枪不入我们还混什么?去了不是送死吗?”老乩长笑道:“有其利必有其弊,那猪妖虽然身体两侧厚的像盔甲般,但肚子底下的部分却没有那么硬,你们可以从肚子处下手。”弃一听就跳了起来,哈哈笑道:“这正我的拿手长项,我别的不行,钻个地割个肚皮,我保证手到擒来。”
  老乩长笑道:“不错,我刚才听契也说了,不过你们还要注意一点,这猪妖的嗅觉异常灵敏,反应也异常敏捷,而且撕咬人的时候,一口就是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你们千万要注意。”大禹笑道:“比起北山恶虎如何?还不是被我们连头都砍了下来!老乩长你放心,我保证我们五人去五人回,不会少一根汗毛。”
  老乩长正色道:“对你们我当然放心,不过你们也不要因为取了几场胜仗就骄傲自满了,毕竟这猪妖听说庞大无比,而且又吃了那么多人,想必也是异常凶残,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另外,你们杀了猪妖后,别忘了取下那两根獠牙,现在蟒蛇之皮、恶虎之爪、井蛟之筋、飞鹏之羽都齐了,仅差这妖猪之牙了。”
  大禹再也忍耐不住心中好奇,问道:“老乩长,你到底要这些东西做什么?”老乩长笑道:“我要这些东西,还不是为了你们,要知道你们虽然勇猛善战,但都没有什么像样的兵器,也就你的炼魂刀和后羿的冰魄弓以及弃的那把尚可一用,可惜后羿的冰魄箭已经所剩无几了,所以我才想了这个办法,准备替后羿做一把百兽弓!”
  后羿一听顿时奇道:“百兽弓?”老乩长道:“正是百兽弓!此弓必须要用山猪之牙做骨、蟒蛇之皮为衣、井蛟之筋做弦、恶虎之抓做箭、飞鹏之翅做羽方能制成。虎乃兽中之王、鹏乃鸟中之王,寓意飞禽走兽;蛟属水、猪属土,蟒蛇属风,泛指水土风;此弓制成之后,弦动猛兽惊,箭响凶禽飞,百怪皆避之,邪魅不敢近,端的是厉害无比。”
  后羿都高兴傻了,结结巴巴的道:“这……百兽弓……是……送给……我的?”老乩长笑道:“不送给你难道你还让我这把老骨头满世界的转悠去除害猎怪不成?你们几人之中,就数你的箭法最好,也只有你才能配上此弓。”冯夷一听不愿意了:“老乩长,你偏心啊!后羿有这么好的弓,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武器啊?”
  老乩长笑道:“你们不用准备武器了,要不了多久,大禹那把刀就会退下来了,而且这几日我见鹿郡方向紫光冲天,乃是神兵出土的征兆,如果我没有推算错的话,此次鹿郡之行,你们还会得到一把好兵器,另外弃的那把也不需要更换,这样你们的兵器就够用了。”
  冯夷一听,顿时又开心起来,老乩长的话一向灵验无比,他自必这么说,想来不会假了。大禹却向弃笑道:“你究竟有什么好兵器?怎么一直都没有听你说过呢?拿出来看看。”弃笑了笑,手一甩,自袖子里弹出一道青光,却是一把圆头铁铲状物件,前端青光幽幽,铲身却没有刃口,连柄只有半尺长,柄比刃口还要长一点,没有护手,除了那铲头处寒光逼人外,其他的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契哈哈笑道:“这是这家伙一年前在地下乱拱的时候得到的,后来发现用此铲来挖土方便无比,就一直留在身边了。可别小看这铲子,前端可锋利无比,不管什么石头硬物,一挖就开,就更挖松土似的,剖开北山恶虎肚子,也就是用的这东西,这小子平时宝贝的紧,从不给别人看,生怕别人抢了去。”
  老乩长呵呵笑道:“那东西确实个宝贝,名字叫“金刚钻”,是一种特殊的矿石所制,锋利无比,原先是一种贴身近战的兵器,不是武艺高强者不敢用之,不知道是那位先人遗留下来的,经过漫长的岁月,被埋到了地下,又机缘凑巧的被你所得,你当珍惜之。”弃也是无意中得了此宝贝,到今日才知道这东西叫“金刚钻”,又听老乩长如此一说,心下更是喜不自胜。(注:金刚钻的初形确为兵器,尖头、扁身,和匕首差不多,但前端比匕首宽圆,钻身也没有刃口,后来逐渐被淘汰。)
  第二十章 血战猪妖
  几人辞别了老乩长,各自回到家中,把鹿郡酋长多桑来请几人前去除害之事一说,家人见这几人连日来连除大害,这也不是什么胡闹的事情,事关鹿郡百姓的安危,也都没有反对,就等第二天前往鹿郡了。
  第二天一大早,大禹来到酋长拖阔家门前,多桑早已等候在门口,拖阔正在陪着他说话,家大禹如约而至,多桑的脸上流露出一股按耐不住的喜悦。
  再片刻其余四人都来了,多桑又说了一大堆感激的话,就欲告别拖阔,带着几人回鹿郡去,拖阔带着一大群人,一直将几人送到村口才停住脚步,几人走了老远还能看见那些村民依旧站在村口挥手不止。
  多桑是归心似箭,小哥几个也是除害心切,卯足了劲的赶路,一路无话,行得一日,当天夜里几人赶到了鹿郡。几人的到来,受到了鹿郡村民最隆重的接待,还有很多原先都离开了的村民,听说多桑请了大禹几人来除猪妖,也都回来了,因为对小哥几个来说,只不过是义务劳动,但对于那些村民来说,这几个可是他们的希望,是来保护他们的家园的,毕竟生活了几代人的家园,能不离开,谁也不想离开。
  吃饱喝足之后,多桑又给他们安排了村寨里最大最宽敞的房子给他们栖息,但大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自己几人只不过是几个半大的毛头小子,就因为替村寨除了几个危及百姓安危的怪兽,就到处受人尊敬,今日来到鹿郡,更是受到了空前的款待,看来这条路是走对了,但自己绝不能就此自满,还要聚拢更多的人气,到自己治水的时候,才有更多的人听自己的话。
  不提大禹在那计划以后的大计,却说冯夷,冯夷自从老乩长那得知几人此次前来鹿郡会得到一样神兵后,就一直兴奋不已,自己那把钢刀还是去北山杀恶虎的时候,喀多莫的酋长拖阔送的,早在砍恶虎头的时候就崩了一个口子,虽然说后来东河杀蛟、飞鹰崖射鹏都是后羿一个人就搞定了,但自己心里却始终对这把缺个口子的钢刀有所不满,现在得知此行会得到一把好兵器,那里还能睡得着。
  冯夷在床上翻来覆去倒腾半天,也没睡着,干脆自己爬了起来,走到门口到处观望,希望能看到老乩长口中所说的那道紫光,自己也好顺着光线前去寻找绝世神兵,没想到这一看,还真让他看到了。
  鹿郡部落整个村寨是呈东西走向,两头低中间高的的圆长形,而几人现在所住的地方就在村子的最中间,也是地势最高的一段。冯夷这一站到门口,整个村子都收在眼底,只见村子东头约三四里地处有个大土坡子,一道紫色的光芒自那大土坡上冲天而起,直达九霄之上,但也就一瞬间,就消失了,再也看不到那紫色的光芒了。
  这下把冯夷给高兴的,急忙进屋喊道:“都别睡了,赶紧起来,我看见老乩长说的那道紫光了,我们去寻那神兵去。”说完也不管几人同意不同意,转头冲了出去,大禹本就没有睡着,几人也都是刚刚才眯上眼,被他这么一咋呼,那里还睡得着,忙都拿了衣服就追了出来。
  等几人追到门外,冯夷已经跑半里地出去了,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啊!万一遇到了危险怎么办,小哥几个也没有办法,只好跟了上去。冯夷在前面好像生怕有人跟他抢似的,跑的飞快,几人连喊带叫也不见他停下来,眨眼就跑的不见影了,大禹这下慌了,这里可是鹿郡,而且看冯夷刚才跑去的这个方向,正是鹿郡东边三四里地的那片大林子,也就是猪妖藏匿的地方,万一一个搞不好,冯夷再遇到猪妖怎么办?冯夷的本事可以说是五人之中最差的,要是他一个人孤身遇到了猪妖,那还能有个好嘛!
  大禹急忙喊道:“大家追快点,刚才冯夷好像是往猪妖出没的那片大树林子跑去了,万一跟那猪妖撞上了,那就危险了。”说完自己首先撒开双腿就猛向前追去。几人之中,契跑的是最快的,也不怪,这家伙人高腿长身子轻,走路都跟飘似的,跑起来不快才怪,刚才一是才从睡梦中被搅和起来,二是一边走一边还穿着衣服,现在衣服一穿完,听大禹这样一说,心里也“咯噔”一下,急忙向一阵风似的向前面刮去。
  后羿一边跑一边怒道:“早知道我直接射断他的腿,看他怎么跑!”弃笑道:“这家伙迷神兵上去了,昨天从老乩长那回来我就听他一边走一边嘀咕。”大禹说道:“先别说了,追上再说吧,千万不能让他一个人落了单。”几人不在说话,借着月光猛向前奔去,好在月亮今天即圆又大,和一个巨大的冷光灯似的,照的整个大地跟白天一样,几人眼力也都很好,看起路来也不费力,“呼呼”的向前疾窜。
  三四里地片刻就到,一路上不但没有看见冯夷的影子,连契也不见了,大禹眼见都到村东的大树林了,也不知道契有没有追上冯夷,心中暗自焦急,脚下不知不觉又加了几分劲道。
  几人刚进大树林,就听前方猛的传来“哎呀”一声惨叫,在这寂静的夜晚听起来犹为清晰,接着就是一阵奇怪的“哼哼”声,再来就“咚咚”的撞击声。大禹脑袋“嗡”的就炸开了,他和冯夷从六七岁就认识了,几乎形影不离,那里会听不出刚才那声惨叫正是冯夷发出来的,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反手就抽出了弯刀,大声喊道:“冯夷别怕,我们来了。”
  前面林子里传出冯夷的声音道:“我没事,契老三受伤了,你们注意,这家伙太大了。”话音刚落,一只硕大无比的身影自林中冲了出来,只冲几人扑来。
  那东西一出现,大禹虽然还没有看清楚长什么样,已经断定定是那猪妖,大吃一惊,心中暗骂多桑不是个东西,不说是猪妖嘛!这东西比牛或许还要大上一点,那里还是什么猪!
  后羿一向是几人中眼力最好的,在大禹旁边看得最是清楚,只见那猪妖长的庞大无比,身形足有一头成年公牛那么大,两只耳朵直挺挺的站立着,一双小眼里藏着两个昏浊的眼珠子,正闪着狡诈的光死死盯着三人,长长的猪嘴两侧伸出两根白生生的獠牙,向上翻卷着就像倒插的两把弯刀,四肢上粗下细,蹄子比牛蹄子还大,脖子一圈和背上的黑竭色的鬃毛直立着,低着头猛向几人冲来。
  后羿急喊道:“老大躲开。”自己已经急忙向一边跳去,同时取弓搭箭,一拉一松,几个动作几乎同时完成一般,那支冰魄箭带着尖啸声就直奔那猪妖的脑门射去。
  大禹也看清了眼前这东西,知道不能力敌,急忙跳到了另一边,只有弃浑然不惧,仍旧向前急冲。那猪妖见后羿一箭射去,却似知道厉害一般,猛的把身形一顿,两只前蹄生生插进土中,然后猛的向旁边一跳,那一箭带着尖啸声就从那猪妖身边掠了过去,竟然躲开了后羿一箭。
  但那猪妖并没有就此逃走,躲开后羿一箭后,又急向前冲去,两根长长的獠牙直指迎面而来的弃。大禹急喊道:“弃躲开!”但弃好像没听见一般,依旧直向猪妖冲去。
  眨眼之间,猪妖距离弃只有三四步的距离了,却见弃猛的往地上一栽,一头钻进了土中,那猪妖扑到时已经看不见弃的踪影,用它那长长的猪嘴在地上不停乱拱,片刻竟然拱起好大一堆土来。
  其时大禹已经冲到猪妖近前,爆喊一声,整个身形凌空跳起,双手举刀过顶,一刀对着那猪妖庞大的身躯就砍了下去。这一刀大禹以为是百分百会砍中的,就算这猪妖真有盔甲般的皮肤,大禹也有把握一刀把它砍个肚破肠流。这一刀后羿也认为必定会中的,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大的身躯,就算是闭着眼睛砍也能砍中,但两人偏偏都错了,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大的身躯,但这一刀确确实实没有砍中。
  大禹爆喊声刚起,那猪妖已经“腾”的一下从刚才自己拱出来的土坑中跳了出来,然后又向旁边猛的一窜,竟然窜出去三米多远,这一刀理所当然的落了空。这一刀一落空,大禹的处境相对来说,就危险了许多,因为那猪妖已经“赫”的一下又转过头来,一双小眼睛里闪着狡诈的光芒,死死的盯着大禹。(写到这里得说明一下,经过N多科学家的试验表明,猪的智商很高,是狗的2.5倍,是马的6倍,牛的11倍,而且猪的历史,是所有家畜之中最悠久的,有了原始人类的时候,猪就已经存在了。)
  大禹知道此时绝不能掉头就跑,不然以自己的速度,是绝对快不过这头猪妖的,必须面对面的跟它干,这东西再大,毕竟是头猪,人们害怕它的同时,它也在害怕着人类,只不过前几次它顺利的吃了不少人,让它胆子混大了而已。不过这一招,还真让大禹给蒙对了,那猪见大禹并不像以前自己见过的那些人一样慌乱惊恐的乱奔乱逃,反而一时不敢扑上来,只是站在那不停的甩着尾巴,用一双小眼睛死死的盯着大禹,希望看到大禹能和其他人一样慌乱奔逃。
  但它明显的失望了,大禹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反而握紧了手中弯刀,一步一步的向它逼了过去。这猪妖再也忍耐不住,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它耀武扬威的,这里也一直都是它的地盘,也许以前不是,但起码它来到这里以后就属于它的了,竟然有人敢挑衅式的在自己的地盘上拿着刀威胁自己,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猛的一哼,身形向后一缩,然后后腿猛蹬,庞大的身躯猛的窜起,带起一股骚臭的气流,直扑向大禹。
  大禹早料到它会有如此动作,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等那猪妖身形扑出一半,力道已老,无力再变化的时候,大禹猛的动了,身形一闪,那猪妖的两根长牙堪堪从旁边刺了过去,大禹趁势一翻,竟然翻到那猪妖的身上,一把抓住那猪妖的耳朵,弯刀一转,已经向猪妖身上直插下去。
  那猪妖一头撞空,大概也知道大事不妙了,大欲一骑上去,就开始乱跳乱蹦,但大禹死死抓住一只耳朵,那里肯松手,另一只手中的炼魂刀已经直插了下去。炼魂刀何其锋利,这一下直插入柄,那猪妖疼的猛一下窜起老高,然后又落了下来,竟然瞬势一歪,将身体向地上倒去。
  大禹一惊,这猪竟然会用这办法,只要一歪下身子,大禹的一条腿难免会被这猪妖压在身下,就凭这么大的身体,估计一下就压断了。大禹知道这猪背上骑不得了,只好把一条腿松开,手一带劲把刀抽了出来,腿一沾地急忙翻身窜起,手里的炼魂刀一带,把自己手里握着的那个猪耳朵给削了下来。
  这刀一抽,猪耳朵一割,猪妖身上顿时两道血箭就喷了出来,大禹正好跳在这血喷出的方向,一个躲闪不及,被血溅了一身,看上去就像受了极其严重的伤势一样。此时正好冯夷扶着契一瘸一拐的出来了,两人一眼就看见了大禹一身的血,以为大禹也受了重伤,冯夷把契一丢,“嗷“的一嗓子就冲了上来,用手中那把缺了一个口子的钢刀拼了命般的乱剁乱砍。那猪妖身上已经受了两次创伤,而且刚刚从地上爬起来,一个没来及躲闪,又被冯夷砍了几刀,虽然冯夷手中钢刀不是绝世神兵,这几下情急拼命,也砍的刀刀见肉,特别是冯夷那把刀上还有个大缺口,根把锯子似的,一砍一拉就是一块肉。
  那猪妖顿时凶性大发,一头就向冯夷撞了过去,冯夷连躲带闪,已经被猪妖那长长的獠牙自腹中刺入,自后背穿了出来。那猪妖将头猛的一甩,将冯夷甩飞了出去,那猪妖刚准备追过去再来上那么两下,迎面一箭射来,正钉入左眼窝,还没来及觉得疼,第二箭紧跟而至,右眼窝上又被钉了一下,顿时双眼皆瞎,连声惨嚎。
  后羿站在前面冷冷的看着这猪妖,他已经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自从第一箭被这猪妖躲开后,后羿就知道这猪妖反应异常敏捷,不能再乱射了,而且箭也就只剩两支了,射完了就没了,总不能拿弓上去打吧!而且还不知道七箭射完这弓会不会自动销毁呢!一直等到猪妖被冯夷砍了两刀,凶性大发,挑飞了冯夷,后羿正好在这猪妖的正对面,连环两箭,果然都钉入了猪妖的眼睛,射瞎了猪妖。但老乩长说的话,也就是后羿最不愿意见到的事,也在同时发生了,第七支箭射出后,那冰魄弓“啪”的一声从中间一折两断,再也没用了。
  就在这时,一直潜在地下的弃也发动了攻击,自那猪妖的腹部猛的钻了出来,金刚钻一捅一划,已经把猪妖的肚子划开半尺长一道口子。大禹眼见冯夷被挑飞了,眼珠子都红了,再也顾不得危险,刀一挥欺近那猪妖身前,对着那猪妖庞大的身躯就是几刀。猪妖双眼已经瞎,而且腹部又猛的剧疼,还没来及跑开,身上又被大禹狠狠的斩了两刀,加上原来被大禹捅的一刀,耳朵也被大禹割了一只,还有冯夷砍的两刀,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了。
  大禹这两刀可不是冯夷那两刀可以比的,大禹那炼魂刀本就锋利异常,加上大禹这两下是怒极出手,刀刀都深入肺腑。那猪妖兀自摇晃着走向一边,仍旧企图逃走,弃又再次自那猪妖腹部的地下钻出,一把探进那猪妖的肚子,随手抓住一把内脏,也不管是肠子还是什么东西,奋力一拉,“呼啦“一声,那猪妖的内脏被弃拖了一地都是。
  大禹又追了过来,挥起刀来,对着猪妖就是一顿猛剁,血肉四溅,溅的大禹一头一脸一身都是鲜血残肉,在月光下看来,犹如厉鬼一般。
  等后羿跑到近前拦住大禹的时候,那猪妖已经差点被大禹拦腰剁开了,早已经倒在地上,死去多时了。大禹也顾不上什么猪妖了,忙跑到冯夷面前,颤声问道:“冯夷,你怎么样?别怕,我们马上送你回家,一到家老乩长会治好你的!”
  其实大禹说这些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人都被刺对穿了,能治好才怪,可只要有一丝希望,大禹都不会丢下自己的兄弟不管。冯夷正躺在契的怀里,面色苍白,嘴角还挂这一末血丝,嘴一裂,苦笑道:“老大,我……恐怕……不能……再……跟着你……治理……洪水了,等你……把这……洪水……平定了的…….时候,别忘了…….到我……坟前……告诉我……一声。”
  大禹圆睁一双虎目,眼中已经全是泪水,颤声道:“扯淡,没有我的容许,你不许死,谁也不许死,你们还要帮我治理洪水、平定天下,谁也不能死!”弃这时也从地下钻了出来,后羿也奔了过来,契让后羿接过冯夷,自己急忙去寻了几根树枝,七绕八编的整成一个担架,跟弃、大禹、后羿一起把冯夷抬了上去,几人抬着,玩了命的往村子里跑。
  刚跑一半,已经迎到了鹿郡的村民,原来多桑怕几人住不习惯,又去看了一遍几人所住的地方,结果发现几人都不见了,接着就听见东边树林的惨叫声、爆喊声、猪妖的嘶嚎声响成一片,知道几人跟猪妖干上了,急忙通知了大家,一起拿着火把家伙赶过来了,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谁知道走一半迎面遇上了几人,个个都浑身是血,还抬着个担架,担架上还躺着一个,想必定是经个了一番恶战,并且有人还受了重伤。
  第二十一章 兄弟情深
  多桑急忙让人接过担架,大禹一把抓住多桑道:“赶快送回喀多莫,只有老乩长可以救他!”多桑见大禹满面满身的血迹,还沾着几丝残肉,眼珠子都是通红的,也不知道大禹是不是受伤了,忙招呼几个人把大禹也抬了起来,急忙向鹿郡跑去,一边跑一边还安慰大禹:“没事的,你放心,我们鹿郡乩长的医术相当高明,一定会治好你们的。”
  大禹急道:“我没有受伤,我身上的血是杀猪妖时溅上去的,受伤的是冯夷和契。”契的大腿上也被洞穿了,刚才只顾着救冯夷了,也没顾上自己,现在奉夷一被村民接走,顿时觉得大腿处像撕裂了般的疼痛,再也站立不住,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抬着大禹的几个村民听大禹这么一说,又见契栽倒了,急忙把大禹放下,把契抬起来就跑。
  一众人等抬着契和冯夷来到鹿郡的乩长家门前,早有村民通知了乩长,所以乩长早做好了准备,一见人抬来了,急忙让村民把人抬到屋里,又把众人谴了出去,只留下小哥几个和多桑。乩长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一见到两人的伤势,也不由得吓了一跳,契还好点,只是大腿上被刺了一个洞,刮掉了一大块肉,并没有伤着筋骨,包扎一下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但冯夷的伤实在太重了,从腹部刺了进去,后面穿了出来,好在没有伤着内脏,不过因为血流的太多,已经开始昏迷了。
  大禹急道:“乩长,他们两人怎么样?”那乩长一指契道:“这个没事,包扎好修养一段日子就可以了。”又一指冯夷道:“这个恐怕有性命之忧,我尽我最大的努力。”说完就开始忙活起来。
  多桑主动帮契的伤口包扎了起来,他原本也是好猎手,受伤是家常便饭,对这些皮肉之伤倒也处理的很好。那乩长忙活半天,一头一脸的汗,终于把头一抬道:“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要看他自己的了。”然后拿出一些青黑色的草药,敷在冯夷的伤口之上。
  大禹见冯夷面色苍白的一丝血色都没有,双目紧闭,那里还控制得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冯夷身边,抓住冯夷的手,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嘶声道:“冯夷,好兄弟,你千万要挺住,千万不能出事,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说好了以后还要一起去治理洪水,你不可以违背你当初的誓言的,你还得帮我画出整个黄河流域的分布图,那将是全世界最棒的一副画。你赶紧睁开眼,看一看我啊!我是大禹!我们一起杀蟒蛇、杀恶虎、杀井蛟、杀大鹏,都不闯过来了吗?你还记得后山那头大黑熊嘛!我就差点死在它手下,不也没事了嘛!你千万不要放弃,我们五个人,是一个整体,少了谁都不行,你千万别装孬。”说到最后,这壮实的像头牛一样的大毛孩子,竟然像个女娃儿一样泣不成声。
  后羿认识大禹这么久,从来没有见大禹哭过,当然他自己从记事起,也从来没有哭过,不过现在眼泪也一样忍不住了,顺着脸庞无声的流了下来。弃早就哭的唏哩哗啦,蹲在一旁双手抱着头,不停的呜咽着。
  多桑两眼通红,嘴唇直哆嗦,忽然伸手狠狠的抽了自己几巴掌,双手一捂脸蹲在地上,连声道:“都怪我没用啊!我要是能杀了猪妖,这孩子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说完也放声大哭起来。
  那乩长也两眼通红,忽然开口道:“其实他也不是必死不可,只要能采到火龙草,我就能治好他。”大禹虽然哭得天昏地暗,但这句话还是听了个清楚,“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伸手一抹脸上泪水,转头道:“火龙草在什么地方?”这下可把乩长吓得不轻,要知道大禹本就是一脸的血,又哭了好一会,脸上的血迹让泪水冲的一条一条的,这又伸手一抹,整个脸上全是血,胆小的就怕一下就吓晕过去了。
  后羿的眼睛也是一亮,凑过去道:“那里可以采到火龙草?”多桑却急忙道:“大乩长,你不能再害了这几个孩子啊!你知道的,那火龙草那是这么好采的!”大禹一转身盯着多桑道:“不管怎么说,我都要采到火龙草,请你不要阻拦我,不然你就是我的仇人!”说着话,眼里已经射出两道寒光,多桑本想再说点什么的,见状也只好吞了回去。
  大禹再次转头对那大乩长问道:“告诉我,火龙草在那里可以采到?”大乩长一见大禹和后羿的神情,已经知道现在就算是用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估计也阻拦不了他们了,只好叹了一声道:“就在你们遇见猪妖的地方再往东约一里多地,有一个高坡,原是一大坟,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一大片火龙草,此草乃是上好的疗伤圣药,去腐生肌,妙用无穷。”
  大乩长话刚说一半,大禹已经转过头来,对后羿和弃道:“你们两在这看着,我去去就回。”后羿却走到契身边,伸手抽出契身上的钢刀道:“这里弃看着就行了,我和你同去。”大禹道:“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后羿看了看大禹淡淡的道:“他们也是我的兄弟!”就站在一边,闭上嘴再不说话。
  那大乩长这时才插进话说:“那火龙草可不是那么好采的,自从那里长出了火龙草后,也不知道从那里来了一条大蛇,通体血红,就守在火龙草那里,谁一接近就被攻击,那大蛇剧毒无比,一旦被咬中,片刻既死,根本无从救起。好在那蛇从来不离开那片火龙草,酋长有严令大家不许接近那里,所以村里才能平安至今。”
  大禹看了看后羿,知道劝说无益,后羿这趟是非去不可立了。又看了看弃,转头对弃道:“弃,如果我们两天亮之前没有回来,你就不必再等我们了,赶快护送冯夷和契回喀多莫,请老乩长救他们。”说完话,大踏步走出房屋,弃刚站起声,想说什么,已经被后羿堵了回去:“不用再说了,我们总得留一个护送他们两个回去。”说完也跟了出去,弃张了张嘴,但有知道后羿说的是实话,只好一抱头,蹲下又哭了起来。
  大禹跟后羿走出了房子,两人头也不回的向村东窜去,大禹现在是什么也不管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冯夷死!一定要采到火龙草!”身边的后羿依旧一声不吭,但眼里却显露出少有的狂热,大禹却不知道,后羿心中不但有着跟他同样的想法,另外还有一种想法,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保护老大安全,哪怕是需要用自己的命来换!”
  其实两人都知道那条蛇肯定不好惹,不然这火龙草就长在村边,没理由大乩长不会不去采一点,但现在的两人什么都顾不了了,别说只是条毒蛇,就是千万条毒蛇的蛇窟,两人也照闯不误。
  这就是感情,是人类和动物唯一有分别的地方,人类不但可以为了家人、爱人去死,也可以为了朋友去玩命,这种过命的交情叫“兄弟!”
  第二十二章 火龙草
  两人疯了一样的疾驰,四里多地没一会就到了,离远远的就看见那片高坡中间一片火红,四周却光秃秃的,连一根杂草都没有。两人大喜,几步窜到近前,后羿却忽然觉得眼前这火红的草儿很是熟悉,就是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只见这草儿一根五叶,中间有根长长的茎干,茎干上结满了一颗颗的小红果子,颗颗饱满红润,就像玛瑙一样闪着红色的光。
  两人知道这必是那火龙草无疑,大禹“腾”一下窜了上去,伸手就要去采那火龙草,心里却忽生警兆,并没有什么预兆,只是一种完全的第六感,就像动物一有危险靠近会自动警觉是一样,本能的向后一退,就觉得脸旁边“唰”的一声窜过一条红影,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种腥臭无比的味道。
  后羿脑袋一激灵,他终于想了起来,这火龙草就是自己得到冰魄弓的哪天晚上,在后山山顶上那棵大树旁看见的那株火红的花儿,只是那株还是花,这里的花已经谢了,结了果实了。这时大禹忽然喊道:“后羿小心,那毒蛇出来了。”
  后羿一抬头,已经看见了那条毒蛇,和那些花儿一样也是遍体火红色,三角形的脑袋有拳头大小,不停的伸缩着蛇信,发出“嘶嘶”的声音,蛇身只有扁担长短,却粗如小腿,这让后羿不由得想到了那个火团一样差点让自己误认为是凤凰的大蜘蛛。
  后羿急喊道:“老大小心,这蛇有剧毒。”声音都变了,大禹虽然也听大乩长说过这蛇有剧毒了,但从刚才这蛇从自己脸颊旁掠过去已经带起一阵腥臭味上,已经判断出这蛇的毒性之烈,只怕不止大乩长说的那样被咬中的人需要片刻才死,估计一旦被咬中的话,连后事都来不及交代就完了,后羿这样一喊,更让大禹确定了这蛇毒厉害无比。
  那蛇一双三角眼死死的盯着大禹,奇怪的是后羿就站在土坡下面,那蛇却看都不看一眼,大禹心里对这东西也有点发怵,毕竟这蛇毒剧烈无比,一个不小心只怕自己就得撂在这里了,但要让他不采火龙草自己逃命,只怕比登天还难。
  就在这时,那蛇又是一个腾空窜起,直向大禹咬来,大禹这次已经早有准备,那里还会让它近自己的身,一个闪身,闪到一边,挥刀对着那蛇身上就削了过去。那蛇虽然身躯粗大,却灵敏无比,一击不中却在半空中一扭身,避开了大禹的刀锋不说,反而又扭头向大禹咬去。
  大禹那里会料到这蛇会来这么一手,再也躲避不开,慌乱之中,另一只手一把竟然抓住了蛇头之下的七寸之处,只露出一个蛇头来。后羿一见大惊,这蛇剧毒无比,大禹这虽然只是抓住蛇头,只怕难保不会中毒,这可如何是好!一时竟然傻在那里。
  不提后羿心中惊惧,却说大禹,大禹一把抓住蛇头,那蛇不停伸缩着蛇信,拼命想接近大禹,但那里有大禹力大,被大禹牢牢抓在那里。大禹一手抓着蛇头,回头断喊一声:“还呆着做什么,快挖那火龙草。”喊完挥起手中刀向那蛇身上斩去,却不料那蛇竟然用蛇尾一卷,在大禹身上箍了两圈,已经把大禹牢牢裹住。
  后羿惊呼道:“老大!”大禹有一回头,脸上神情狰狞,一双虎目都要瞪出来了,怒喊道:“你还在等什么?快挖了火龙草,速速回去。”后羿眼泪唰的就下来了,大禹被那大蛇缠身,只怕是性命危矣,但自己现在就算插手,只怕也救不了大禹了,何况还有冯夷在那奄奄一息等着自己带火龙草回去,想到这里,后羿把脚一跺,伸手一抹眼泪,窜上高坡,也不管这草会不会有毒了,伸手就薅,一连薅了好几把,跳下高坡,头也不回喊道:“老大,我一会就回来替你报仇!”撒腿就向鹿郡奔去。
  后羿心中已经想好了,把这火龙草送回去自己就回来,能杀了这蛇,也算替大禹报了仇,要是连自己也死了,那也正好,兄弟一起上路也不会寂寞,起码也有个说话的伴。
  后羿拿了火龙草去救冯夷暂且不表,单说大禹。大禹见后羿拿了火龙草直向村寨奔去,想到冯夷有救了,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精神一松,顿时觉得头晕脑胀,想来是这蛇毒性太烈,自己呼吸之间已经中了毒。大禹此时再无牵挂,反而浑不惧死,动了一下胳膊,却被那蛇箍的铁紧,也就放弃了用刀去砍那蛇儿的想法,正待闭目等死,忽然想到刚才后羿的话,知道后羿把火龙草送回去后,定会再度回来,自己就算死,也不能再让这蛇活在世上,免得等会在祸害了后羿的性命,想到这里,头一昂哈哈狂笑道:“蛇儿啊蛇儿,你须知道有些人是不会束手就缚的,今夜你毒死了我,只怕你也落不了好去,咱们一起下去作个伴吧!”
  说完阔嘴一张,竟然一口叮在那火红色大蛇的七寸处,一股腥味直冲脑门,但大禹知道自己反正已经中了蛇毒,迟早是个死了,也不在乎这些,就死叮着不放。谁知道这大蛇体内的血特别之多,竟然顺着大禹咬破之处涌了出来,大禹只觉得头脑越来越昏,双眼拼命向一起合去,知道自己此时松口的话,咬下一口的机会就不知道还有没有了,所以也不松口,干脆就这样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一时之间“咕嘟咕嘟”之声不断。
  大禹浑身寓血的站在高坡上,身上被那通体火红的大蛇箍了两道,而大禹死死的咬在那蛇的七寸处,大口大口的喝着蛇血,也分不清谁是野兽谁是人了,月光照在这一人一蛇的身上,极其的诡异。
  这蛇体内之血竟然极多,大禹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口,反正只觉得缠在自己身上的蛇身越来越软,最后竟然从自己身上松脱了开来,而大禹再也支持不住,昏了过去。
  过了一会,大禹慢慢醒了过来,迷迷糊糊之间,大禹只觉得口渴难当,浑身都像要起火了一般,皮肤都火烧火燎的疼,然后听到嘈杂一片,觉得有人把自己扶了起来,知道定是后羿来了,心头一松,再次昏了过去。
  等大禹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一睁开眼,就看见后羿、契和弃正守在自己身边,一个个眼睛都又红又肿,心里一惊,急问道:“冯夷怎么样了?”后羿等三人一见大禹醒了过来,再也按纳不住,“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大禹心里一酸,还以为冯夷终究没救过来,眼泪也止不住的下来了,挣扎着爬了起来,谁知道一转头才发现冯夷正睡在自己身边,面色已经红润了不少,呼吸也很稳定,伤势很明显已经稳定了下来,只是还没醒转过来而已。
  大禹又惊又喜,提了一整夜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一把抓住冯夷的手放声大哭,那里还有往昔的半点风采。
  大禹这一哭,其余三人倒愣住了,他们那里知道大禹这一夜是怎么过来的,在冯夷受伤后,大禹的心简直就像是油煎的一样,冯夷本就天性淡泊,如果没有大禹,他肯定会老老实实的过一辈子,不会经历那么多风险,更不会来到鹿郡,也就不会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所以大禹一直深深的自责,认为是自己给冯夷带来了不幸,现在猛的见到冯夷没事了,心灵上的包袱一下放了下来,大禹虽然勇猛坚毅,但毕竟只是个半大孩子,那里还能忍住不哭出来。
  大禹哭了一会,收住悲声,转头问道:你们谁给我说说,昨夜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头脑里一片糊涂,只记得跟那猪妖打了一场,冯夷受伤了,我跟后羿去采火龙草,然后我被那蛇缠住了动不了,我就咬了那蛇一口,然后就昏了,一直到现在。契红着眼道:“我来说吧!昨夜我们几人追着冯夷出去,我跑的比较快,在刚进那树林时就追上了冯夷。我刚想拉住冯夷,那猪妖忽然窜了出来,向冯夷扑了过去,冯夷吓的一声惨叫,呆在那里了。我只好把冯夷推了过去,结果我自己却来不及躲避了,大腿上被那猪妖刺了一下,再后来你们都来了,就不用说了。”
  后羿接着道:“一直到我们两去采火龙草,你和那蛇缠在一起,我取了火龙草回来,再跑到那的时候,多桑酋长已经带人到了,把你抬了回来。大乩长说那蛇叫火龙鞭,毒性极其剧烈,原先是翠碧色的,一般有火龙草的地方就有这种蛇,那蛇吃了火龙果后,就会变的通体火红,毒性可以增加数倍,还可以使那蛇快速生长。但也正因为那蛇吃了火龙果,不但血液里蕴涵着可以解去蛇毒的药性,而且血液量也会增加数倍,你吸干了那蛇的血,正好解了那蛇的剧毒,不但保住了一条命,同时还使你从此以后百毒不浸。”
  大禹头脑里残存的记忆慢慢恢复了过来,自己死死的咬住那蛇,大口大口的吞着鲜血的画面再次浮上脑海,当是大禹只是为了不让后羿也受此蛇荼毒,所以才拼命咬住那蛇吸食鲜血,没想到竟然因祸得福,不但解了蛇毒,还闹了个百毒不浸,大禹都有点怀疑自己是在梦里了。
  契又接着道:“你从一抬回来就一直昏迷到现在,昏迷的时候,一直叫喊着“救冯夷!救冯夷!”,大家都哭了,大乩长也哭了,他说你是他见过的最讲义气的英雄。为了答谢你为鹿郡除了猪妖,大乩长告诉了我们一个秘密,说凡是有火龙草生长的地方,附近必定有绝世神兵,多桑酋长已经带人去挖了,挖出来就送给你,他们说只有你这种重情重义的英雄,才配使用绝世神兵。”
  大禹沉默了半晌,抬头道:“不管是什么好兵器,给冯夷吧!我已经有了我父亲送我的刀,而且冯夷一心想要一把真正的好兵器,也算对他的一点补偿吧!”话音刚落,外面已经响起多桑的笑声:“这兵器你还真用不上,也太轻了,估计也就冯夷用着还合适。”
  多桑推门而入,手上拿着一把韭菜叶一般的小刀子,通体绯红,刀柄也很细,咋看上去那里像是兵器,倒像是女孩子用来盘头发用的钗子。多桑笑道:“大乩长说了,这叫“美人匕”,绝对的神兵,说着话伸手拿过冯夷原来那把缺了个大口子的弯刀,用那小刀子“唰唰”的削了起来,竟然像削木头一样毫不费力。
  大禹大喜,替冯夷收下了美人匕,谢过了多桑,忽然看见后羿身上的冰魄弓不见了,这才想起老乩长曾经说过,当七支冰魄箭射完了,冰魄弓也就自行销毁了,后羿在南山射了那大鹏一支,在北山射了恶虎一支,在东河射了井蛟一支,在飞鹰崖又射了那大鹏一支,昨夜开始射了一支没射着,后来又连射两支,七支箭正好用光了。
  大禹忙对多桑道:“酋长,还得请你帮个忙,我们想要带走那猪妖的两支长牙,能不能再麻烦你跑一趟?”多桑哈哈大笑:“这个不用你说了,后羿早就交代过了。”说着话从身后摸出那两支长牙,伸手递给了后羿,后羿脸一红,接了过去,轻声道:“昨夜大乩长说你们都没事了,不会有什么危险了,我就想到了这一对长牙,所以就跟酋长说了。”
  大禹拍了拍后羿的肩头道:“你做的对,经过昨夜和猪妖的那场大战,我终于明白了,只有使自己不断的强大起来,才能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我再也不要见我的兄弟们流血,我们要流的,是我们对手的血。”
  第二十三章 贝丘惨事
  几人又在鹿郡呆了一天,第二天,冯夷醒了过来,虽然体虚力乏,但只要人还活着,就不怕没有生龙活虎的一天。契把大禹为了救他去采火龙草差点送命的事告诉了冯夷,惹得冯夷哭的唏里哗啦。
  又过了两天,大禹见冯夷的面色越来越好,坚持要多桑派人送他们回喀多莫,多桑苦留不住,只好亲自带了几个壮汉,抬着契和冯夷,还牵了一些牛羊家畜、带了些器皿礼品,开始大禹不同意,坚决不要,后来多桑都急了,看实在推托不过去了,只好同意收下。
  一行数人动身向喀多莫行去,由于要抬着冯夷和契,脚程不是很快,第二天接近中午才回到喀多莫,多桑请了拖阔陪着,亲自到五人家中答谢。几人在鹿郡血战猪妖的事,早被多桑派人通知了喀多莫部落的拖阔,多桑这一送几人回来,言谈之中难免又会提及,而多桑更是因为心存感激,把几人说的直如战神重生一般,这一来,使整个喀多莫部落甚至周边的部落,都在传诵着几人的英雄事迹。
  时光悠悠,一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几人由于冯夷受了重伤,这一个月倒也安份了不少,那里都没有乱跑,只是吃完饭就练刀练箭,没事就去陪冯夷说笑。娇几乎天天都和大禹粘在一起,村寨里的几乎都知道大禹和娇是一对了,婀也默认了这个媳妇,这让不少对娇有意思的后生顿足不已,谁敢跟大禹这样的英雄抢老婆?那不是找死吗?估计都不要大禹动手,其他三人就弄死了。而后羿的百兽弓,老乩长也做好了,后羿天天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连睡觉都抱着睡。
  大禹自从鹿郡回来后,就觉得自己的身体起了很大的变化,感觉全身就像有使不完的劲,不管干多少活,也从不知道疲倦,学起东西也快了很多,这一个月下来,大禹自己都觉得自己刀法上明显的提升了一大步。有一天大禹实在想试试自己现在究竟有多大劲了,就个娇两个人跑到东河边的那石井旁,去掀那井盖试试,谁知道那井盖就像纸糊的一样,在大禹的手里掀过来掀过去,一点劲都不费,后来娇提议让大禹试试看能不能举起来,大禹真的抓住那井盖的边缘给举了起来,把前来打水的村民吓得够戗。
  又过得几天,酋长拖阔忽然又来找大禹,告诉了他一件事,让大禹再也呆不住了。拖阔说道:“我前几天去观察水情,路过贝丘,那里已经不像个部落了,村民死的死逃的逃,我好不容易找了个人一打听,原来当地的九头蛇已经肆虐到了一定程度,大白天的经常闯进部落里吃人,一天吃一个,贝丘部落酋长带了十几个精壮的小伙子去猎那九头蛇,但却没有多桑幸运,结果也是一去不复回。那里房屋都倒塌了大半,庄稼无人耕种,村寨里除了几个老人和一个老乩长外,能跑的几乎都逃到外地去了。”
  拖阔顿了一下道:“最要命的是,那里的堤坝也没人看护,经过洪水不停的冲刷,有些地方已经是岌岌可危,只要洪水一吞没了贝丘,很快就会想我们古武城扑来,那时候,恐怕连我们古武城都危险了。”
  拖阔说到这里,目光盯着大禹道:“现在只有你能救贝丘,杀了九头蛇,很快人们就会回归家乡,我们也不用担心会因为贝丘的堤坝被冲毁而连带我们也遭殃了。”
  大禹听到这里,再也呆不住了,“腾”的一下站起来道:“酋长你放心,我明天就去。”拖阔见大禹同意去了,点了点头,又交代道:“我已经让人上报给尧帝,把你们的事迹都报了上去,并却提议让你做喀多莫、鹿郡和贝丘三个联盟部落的酋长,相信很快就会被批准下来,我老了,以后,全看你们年轻人的了,我相信,你一定会做的非常出色。
  大禹并没有推辞,反而有一点欣喜,因为他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的,不过他的心胸并不仅仅是一个联盟部落的酋长,他要做一个君临天下的总酋长。
  当天大禹就把后羿、弃找了来,由于契的腿伤还没有完全好透,所以就没有通知契,冯夷更不用说了,到现在还不能做剧烈活动呢。把酋长说的贝丘之事一说,两人当时就搂不住火了,于是决定第二天就出发,前往贝丘除了那九头蛇。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大禹就带着后羿和弃辞别了家人,在拖阔和冯夷、契以及一干村民的相送下,离开了喀多莫,向贝丘进发。本来契也要跟着来的,被大禹好一顿训,才红着眼睛留下了,冯夷一句话没说,只是脸上的神情恨不得狠狠煽自己几个大耳括子一样。
  贝丘比鹿郡那要远上一倍的路程,三人心里着急,连天加夜的赶去,晚上一直跑到大半夜,实在累的泛了,才找了块背风干燥的地方,和衣蜷在地上睡了一会,天刚蒙蒙亮,几人就爬了起来,后羿去打了个山鸡,三人胡乱烤了吃了,继续向贝丘赶去。
  第二天下午,几人赶到了贝丘,入眼一片荒凉,房屋倒塌过半,到处都是残亘断壁,村寨里几乎看不到人,三人转了半天,才在一处阳光充足的地方看见了几个老头,零散的散开一片,都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也没有人说话,脸上一片绝望之色。
  大禹走过去问道:“请问老丈,这村落的乩长家在那里?”其中一个老者睁开浑浊的眼睛看了看三人,有气无力的向前方伸了伸手,开口说道:“年轻人,快点离开这里吧!这里经常有怪兽出没,万一遇见了,想跑都跑不掉,我们都是快要入土的人了,也不拿性命当回事了,才没有逃走,你们还年轻,快走吧!”
  后羿冷哼一声道:“老丈休惊,我们这趟来,就是来除了那九头蛇的,有我们在,必保贝丘平安无事。”那老者嘲弄似的笑了一下道:“以前有过不少像你们一样的人,都想猎杀了那九头蛇,结果连我们酋长都死了,村里的好猎手,几乎没有一个活下来的,我劝你们还是快走吧!”顿了一下又开口说道:“除非喀多莫部落的大禹和神箭后羿来了,别人去都是送死。”
  弃一听就笑了,凑过去道:“老丈,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又壮又威武的就是你说的大禹,而那个长的有点娘的背着长弓的,就是你所说的神箭后羿了,你想要的人,都在这了。”那老者闻言猛的睁开眼睛,一“骨碌”爬了起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盯着大禹和后羿看,只见一个长的宽额高颧,浓眉虎目,高鼻阔口,虎背熊腰,一头散发蓬乱如狮,腰间挎着一把弯刀,随便的往那一站,就有数不尽的威风,说不出的豪气;另一个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唇红齿白,宽肩窄腰,头发随便的束在脑后,背背一把蛇纹长弓,腰悬一蛇纹箭壶,真是道不尽的风流,说不完的潇洒。
  老者看了半天,这才醒过神来,大呼道:“大家快起来看啊!大禹和后羿来了,我们村寨有救了!”原本那些零零散散的老者们都围了过来,看清楚大禹和后羿后,齐声高呼起来。
  一群老者拥着大禹三人,向老乩长家中走去,片刻到了老乩长家,老乩长是个看上去比喀多莫老乩长更苍老的老人,大禹说明来意后,老乩长激动嘴唇直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老乩长平静下来,把大概情况和大禹说了一下,竟然比拖阔说的情况还要严重,由于村里早已经没有了壮劳力,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贝丘的堤坝已经严重失修,有几处都已经开始渗水了。但也有一点是大禹没有想到的,贝丘的人并不是四散逃亡,而是由老乩长安排的一个叫轻月的女孩子带着,集体迁移在几十里外的荒山上。村子里的老人们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而且年纪都大了,轻月带着村民们迁移的时候,带的粮食并不多,因为村寨里的土地早就已经荒芜不堪了,所以老人们为了不增加轻月的负担,主动留了下来。
  后羿喜道:“那就是说,只要我们可以除了这九头蛇,他们很快就可以回来了?”老乩长点头道:“是的,我们一直在等英雄的出现,因为在酋长带着村里最精壮的小伙子们和那九头蛇做最后一次战斗后,我接到了神明的预示,“在不久的将来,将有一头大熊和一条白龙,和九头蛇展开殊死的搏斗,最后带着我们部落走向安定繁荣。”我一看到你们的时候,我就知道神明的预言实现了。”
  后羿接过话道:“放心吧!我们老大就是预言中的英雄,我们定会替贝丘除了那个九头蛇,让贝丘再现昨日景象。”
  大禹接着道:“是的,我们定会让这贝丘重新建立起来,让人们再次过上安定的生活,我们明天就去除了那九头蛇。”大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神采奕奕,语气坚定无比。
  第二十四章  九头之蛇
  第二天一大早,大禹带着后羿和弃,开始在村落附近转悠,从老乩长的口中得知,这九头蛇不像几人以前杀的那些怪兽,有固定的栖息地点,这九头蛇由于胃口太大,只能到处游逛。
  三人转了半天,也没发现那九头蛇的踪迹,到是在村东的一片大密林子里发现了一些散落在地上的兵器,有刀有矛,有弓有箭,只是都已经生了锈,想来就是贝丘酋长带领那支村寨里的精壮汉子与九头蛇的血战的地方。大禹站在那里,神情黯然,想象着那场悲壮的战斗场面,猎手们一个个的撕碎、吞噬,而剩下的人没有一丝的退缩,红着眼拼命的攻击,但这些普通的兵器对九头蛇造不成丝毫的伤害,于是被撕碎、吞噬的场面一遍遍的重演着,只到最后一个人的倒下。
  大禹的神色从黯然慢慢转为悲愤,又从悲愤转过狂热,最后归于平静,淡淡的说道:“我们走,继续找那东西,让它多活一天,说不定就会多几个人死去,我们要尽快的除去它。”语气十分平静,后羿却听的悚然心惊,他听得出这平静的背后隐藏的愤怒,已经像熊熊火焰一般燃烧起了大禹体内的每根神经。
  三人又找了一会,弃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不好意思的笑道:“老大,我这肚子有点不争气,还是先弄点可以填肚子的吧!”大禹其实也饿了,只是三人出来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今天定能找到那九头蛇杀了,出来转了半天却连九头蛇的影子都没有碰到,这样就回去要吃饭,面子上有点说不过去。大禹转头对后羿道:“后羿,要不我们自己打点东西来吃吧?”后羿比大禹还要面子,点了点头,取下弓来,几人转身向密林深处走去,希望能碰上个倒霉的山鸡野兔什么的。
  几人幸运的很,不多会后羿就发现了野兔的踪迹,三人急忙跟着踪迹追了去,很快追到一大片荆刺前,那踪迹却猛的消失了。后羿猛的眼皮子直跳,急忙抽出箭来,搭弓上弦,大喊道:“小心,这里不对劲,”大禹几乎也在同时警觉,浑身汗毛孔直炸,“唰”的抽出刀来,一双虎目圆睁,盯着面前那片荆刺丛。
  接着一阵腥风扑面,那荆刺丛“呼啦啦”的被劈开一条路来,从中蜿蜒爬出一条大蛇来。这大蛇跟三人所想的差距极远,根本不是什么颈生九头,也就一个头,不过在这大蛇的七寸处左右两边各长了四个巨大的肉瘤,蛇头高高昂起,一晃动时那八个肉瘤跟着一起晃动,看起来像是生了九个脑袋一样。
  中间那蛇头有笆斗大小,身子粗如木桶,一双黄澄澄的三角眼,死死的盯着三人,全身暗红色夹着黑色的环纹,身上的每片蛇鳞都有拳眼大小,盘在几人面前,蛇头高高昂起,晃动之间,那八个肉瘤也跟着摇晃不已,蛇信伸伸缩缩,发出“梭梭”之声,轻蔑的看着面前几人,似乎根本没把几人当回事,认为只是自动送上门来的几道点心而已。
  大禹从一开始警觉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今天遇上了有生以来最强劲的对手,身上每根神经都绷的紧紧的,每块肌肉都不停的跳跃着,大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血管里的血液正在欢快的流淌着、奔涌着,沸腾着,斗志像烈火一样的燃烧起来,烧得大禹眼睛都疼的不住收缩起来,现在的大禹,就像一头愤怒的狮子。
  后羿却和大禹完全相反,后羿在这九头之蛇出现之后,迅速的冷静了下来,身体尽量的放松,让身体的每一块骨骼、肌肉都柔软和顺下来,尽量的把自己融入周围的自然环境中,很快后羿就完全的静了下来,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透明的、虚无的,就像一阵风、一潭水,一缕空气。
  弃又完全是另一种状态,死死的盯着那九头蛇,身体微曲,一脚前蹬一腿半跪,黑干精瘦的身体像一支利箭一样,随时都可以发射出去,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发现了猎物的豹子,随时都会发起致命的攻击。
  那九头蛇轻蔑的看了看几人,盘起的蛇身“唰”的舒展开来,身形向前一窜,已经张口咬向后羿,蛇尾却无声无息的缠向大禹,七寸旁边的一个大肉瘤里,“嗤”的一声射出一股黑色的汁水,直射向弃的面门,这大蛇竟然一上来就把三人全都罩在了它的攻击之下。
  大禹大喊一声,一个大踏步上去踩住了蛇尾,挥刀斩了下去;后羿静静的身形向后一退,飘出三步远左右,堪堪避过了那九头蛇的扑咬;弃则玩起了他的老把戏,头一缩,整个人已经遁到了地底,地面上只留下一片松土,那股黑色汁水自然而然的落了空,尽数溅在地上。
  大禹一刀斩下,本以为定能斩下一截蛇尾来,谁知道那大蛇把蛇尾一甩,已经从大禹脚下抽出,又迅速的卷了回来,“啪”的一下抽在大禹的肩上,这一抽之力看似轻松,却把大禹抽的横飞起来,飞出三四丈远,才“扑通”一声落在地上。后羿也没落了好去,本以为后退三步的距离已经足够躲开那九头蛇的扑咬,不料那九头蛇一扑落空,竟然身形不停,硕大的蛇头“砰”的一下撞在后羿胸前,把后羿一下撞翻在地。
  后羿只觉得胸口发闷,喉头一甜,“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后羿身体虽然没有大禹那般强壮,但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竟然被那九头蛇一下撞的口吐鲜血,可见这九头蛇一撞之威,何其巨大。
  大禹也不好受,被蛇尾抽中的肩头酸麻无比,胳膊都抬不起来了,翻身而起的时候,一阵钻心的疼痛使大禹清楚的认识到,接下来的战斗里,自己只能依仗一条胳膊了。
  大禹和后羿两人竟然一上就受了伤,重伤!
  那九头蛇却并没有因为两人受了伤而停下了攻势,反而更凶狠的向后羿扑去,后羿摔在地上,还没有爬起来,眼见就要被那九头蛇一口咬中。就在此时,弃忽然从地面下钻了出来,金刚钻一挥,扎进了那九头蛇的一个肉瘤之上,还没等那肉瘤里的汁水喷出来,弃又再度钻进了地下,而后羿也因为弃挡了这么一下,争取了少许的时间,翻身爬了起来,闪到了一边,躲过了一击。
  那九头蛇一个肉瘤一下刺的汁水四溅,那个肉瘤迅速的瘪了下去,疼的九头蛇满地打滚,身体像被抽了筋一般,抽搐不已。后面的大禹已经逼了过来,挥起一刀向九头蛇的脑袋上削去。那九头蛇虽然受了一下重击,凶性大发,大禹刚一接近,刀刚挥出,已经被那大蛇用蛇尾一下卷住,用力一箍,大禹那一刀再也砍不下去了。
  那大蛇的尾巴越箍越紧,大禹甚至都听到了自己骨骼发出的“咯咯”的响声,呼吸越来越难受,血液全部被挤向身体的两端,大禹知道再这样下去,只怕就会被活活箍死了,那大蛇还转过头来,血盆大口一张,对着大禹的脑袋就咬了下来。
  幸好有后羿在,后羿一见大禹情况危急,急忙一箭射去,这一箭射出,隐有虎啸鹰鸣之声,只取那大蛇眼睛。那大蛇也似一惊,将头一缩,躲过这一箭,却不料后羿此箭仅是幌子,紧跟着已经又发出一箭,却无声无息,那大蛇却没有防备这手,“噗嗤”一声,钉入那大蛇的一个肉瘤之中。
  那肉瘤一被穿破,顿时又流出黑色的汁水,又腥又臭,那蛇又疼的浑身直颤,大禹趁机抽出手来,手一挥,炼魂刀已经反削了上去,原先被弃刺破一个肉瘤的那边剩下的三个肉瘤,“唰”的一声被尽数削了下来。
  那大蛇这下疼的一下松开大禹,满地乱滚起来,大禹那里会放过这个好机会,脚一站稳,挥刀又向大蛇头上劈去。那大蛇那里还有躲闪能力,被大禹一刀剁在头上,“扑哧”一声,一颗硕大的蛇头被大禹一刀生生剁下一半来。
  那大蛇的脑袋被大禹一刀剁下一半,拼命把蛇尾纠结起来,并不时的乱抽乱扫,两人急忙退到一边,害怕再被这蛇尾抽中,那大蛇抽打了一会,终于不再动弹了。两人互相看了看,仍都心有余悸。
  等弃再度从土里钻出头来的时候,见两人站在一旁,盯着他看,脸上表情古怪之极,当弃看到那大蛇尸体的时候,终于明白两人为什么这么看他了,大蛇都死了,他还潜在土里,两人不笑才怪。
  三人拖着那大蛇尾巴,回到村寨,村里仅存的几个老人顿时流下浑浊的泪水,有两个老人竟然摸了把刀来,拼命剁那大蛇,一边剁一边哭,想来都恨这大蛇入了骨了。
  大禹又潜了弃去找轻月,让她把人都带回来,弃向老乩长询问了那些村民所在,确定好方位后,吃完饭立即动身前去寻轻月去了。
  过了两日,那轻月果然带了一部分村民回来了,大禹自然而然带着大家开始修堤补漏,日夜操劳,无形之中已经成了贝丘的灵魂人物。随着不断的有村民闻讯回归,修堤大军不断扩大,贝丘的堤坝逐渐牢固了起来。
  第二十五章 武城洪灾
  正当大禹带着贝丘百姓修堤筑坝之时,政治的时局发生了变化,尧帝因年事已高,退位让贤,把联盟部落总酋长的位置让给了舜帝,舜一即位,既采取了一系列的方针,任人唯贤,启用了不少的新人,喀多莫部落酋长拖阔的建议也被舜帝采纳了,大禹被任命为喀多莫、贝丘、鹿郡三个部落的联盟酋长。
  消息一传下来,整个古武城地区欢腾起来,人人奔走相告,个个欢欣鼓舞,都似找着个靠山一般。大禹也十分兴奋,终日更加的操劳于治水之上,每日都在思索治理水患的方法。
  可好消息仅仅就这一个,接着而来的就是噩耗。
  大禹听到的第一个噩耗就是古武城洪灾爆发,因为鲧决策上的失误,一味的以土筑堤,以堤挡水,结果使人们所居之处,尽数被洪水所围,堤坝里面是低洼的居民地区,而堤坝外面则全是滔天的白浪。那些堤坝被洪水日复一日的冲刷,土壤大量流失,致使很多地方已经无土可取,根本无法再让堤坝坚固如斯了。
  在这滔天洪水铺天盖地的攻势下,很多地方相继失守,古武城也没逃得了厄运,在坚持了一个月后,堤坝终于被洪水冲垮。洪水顺着缺口疯狂倾泻进古武城,整个古武城在一时三刻之内就变成了人间地狱,房屋尽数倒塌、大部分百姓都没有逃出生天,牛羊百姓的尸首漂浮在水面上,不一会又被洪水冲走。只有一少部分的百姓,逃到了后山之上,靠着为数不多的粮食和树皮枯草度日。
  大禹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就呆在那里,古武城里还有自己的娘亲,娇、契和冯夷等人,武城洪灾,也不知道几人是生是死?要不是众人拦着,只怕大禹游也要游回去了。
  大禹还没从第一个噩耗中走出来,第二个噩耗又接着而来,由于武城失守,鲧亲临鹿郡抗洪守堤,结果水势太过凶猛,仅两日,堤坝就被冲开一道缺口。同时舜因鲧治水不力,历经数年无功,处死鲧的命令也传到了鹿郡。为了守住自己最后一点的颜面,也为了守住鹿郡,堵住堤坝的缺口,鲧纵身跳入缺口,以身挡水,但哪里挡得住,一跳下水即被洪水冲走,鹿郡随着被毁,幸存者不足百人,鹿郡部落酋长多桑,亦在抗洪中被大水冲走,生死不明。过数日,幸存的村民发现了鲧的尸身,手中还紧握铁锹,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这对大禹来说,又是一道晴天霹雳,大禹自幼不得父爱,自上次鲧回家之时,才对大禹大有改观,第二天一早还就走了,没想到父子一别,竟然天人两隔,从此永别了。
  但大禹并没有被噩耗击倒,沉默了一天后,反而化悲愤为力量,带着贝丘的百姓再次将堤坝加高加固,使整个贝丘如同铁桶一般,外面浊浪滔天,贝丘城内却安如乐土,连续挡住了这大洪水达三年之久。在这三年之内,大禹早将百姓尽数转移到附近的山上,粮食、牛羊家畜一样没有留下,这样一来,即使贝丘堤毁,贝丘仍然是在这场洪水中损失最小的一个村寨。
  本来大禹还指望能多撑些时日的,然而,大自然之威终究不是人力可以对抗的,贝丘终究也没有逃过堤毁城破的厄运。在三年后的某天,堤坝轰然而倒,无情的洪水被阻挡了三年的愤怒一朝得泻,马上咆哮着冲进贝丘,冲垮了房屋,冲毁了田地,把一切它们能摧毁的目标一样没留。幸好村民早就被大禹转移到了山上,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但就这样,已经足已引起了轰动,试想一下,谁能在这铺天盖地的洪水面前坚持长达三年之久?谁能让一个村寨的损失减少到这般低的程度?没有!绝对没有!包括大禹的父亲鲧、已经退位的尧、刚刚即位的舜,都不能!
  事情很快向风一般传遍了神州大地的每个角落,一向任人唯贤的舜当然也知道了这件事,用最快的速度发布了任刚满十六岁的大禹为治理水患的总利长。(职位相当于现在的总理了,但实际上只是个治理水患的总指挥。)这一消息传出,又使那些已经快要绝望了的人们,顿时升起一丝希望来。
  而此时,已经接到任命通知的大禹,却又接到另一个喜讯,契经历了千辛万苦后,带着大禹的母亲、娇等人寻了来。几人见面,免不了抱头痛哭,一番痛哭后,娇说了当时的状况,原来契一见古武城堤坝被毁,就率先带着大禹的母亲、娇、冯夷和家人跑到了山上。而后羿的父亲后伯,则在抢修堤坝中死去了,冯夷的家人也都被洪水冲散了,生死未明,只剩下冯夷一人。娇的爷爷也在洪水中死去了,竟然就是几人那日在巨石上所见的那老人。
  冯夷在被困在山上一个多月后,决定冒死游出古武城,顺着黄河流域行进,画一张整个黄河流域的图,说将来好帮大禹治理洪水,到现在已经走了三四个月了,要是没出意外的话,也许就在近期,差不多也要来找大禹了。
  大禹早在贝丘堤破之前,已经隐约感到父亲的这种以土堵水的办法是行不通的,只是一时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一听冯夷要画一张整个黄河流域的地图,顿时大喜过望,自己一直苦于不知整个黄河流域的地形分布状况,如果冯夷真的画出了地图,那对自己治水的策略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由于契等人一直被困在古武城的后山之上,讯息早已断绝,大禹的母亲并不知道丈夫已死的消息。当大禹悲声说出此事后,婀大哭三声,即止住悲声,要求大禹和娇择日完婚,也好早日有子嗣传承香火。大家虽然都惊讶婀怎么会如此着急,毕竟大禹只有十六七岁,但婀心中却清楚的很,大禹肯定会接下父亲的遗志,专心治理洪水,万一大禹在遭受不幸,但一家人脉,就至此而终了。
  好在大禹和娇两人早已心有灵犀,结婚也是迟早的事,大禹见母亲意志甚坚,也就没有拒绝,娇当然也不会不同意,于是数日后,大禹和娇在母亲的催促下成了婚。
  又数日,后羿在巡山之时,猛见前方远处走来一物,因其日大雾,看得不甚清楚,只见那物头生双角,形体似人,其行极速,以为又是什么怪物,就张弓搭箭,对着那怪物就是一箭。前面那人一见后羿欲射他,忙大喊道:“别射,我是冯夷。”但后羿一箭已出,哪里还收的回来,冯夷连躲带闪,好不容易躲过此箭,但眼角旁却被箭风掠过,箭羽正好划在眼睛上,等后羿跑到冯夷面前的时候,冯夷的一只眼睛已经鲜血直流,再也不能视物了,人已经疼的昏了过去。
  后羿把冯夷送到山上后,深感自责,觉得再也没有面目呆在贝丘,就辞别了大禹,云游天下去了,此后也不知道射杀了多少怪兽恶物,被尊为一代箭神,这是后话,这里按过不表。
  第二十六章 治理洪水
  且说冯夷眼伤略好,得知射自己的是后羿,并且后羿因此事已经离开了贝丘,顿足道:“没想到当日一句玩笑,今日真被后羿取了一只眼去,悔不该乱扯一通。”大禹急忙安慰一番,冯夷倒也坦荡,并没有记恨后羿,反而觉得后羿因此离开了贝丘,都是因为自己一时胡闹把捡来的一双鹿角镶嵌在斗笠之上,远看之下确像怪物,没想到因此害得自己瞎了一只眼睛不说,反而让后羿离开了老大,使老大少了一条得力臂膀,当下好不自责。
  自责一番后,自怀中取出一图,双手递给大禹,大禹早猜到此图定是冯夷历尽艰辛所绘制的黄河流域地形分布图,心下大喜,急忙展了开来,只见上面沟渠纵横,盘点线格标的明明白白,何处有高山,何处是大泽,莫不是清清楚楚,一时竟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当天冯夷、契、弃和大禹四人在山洞里商谈了整整一日。
  人们却不知道,就在这一天之内,一个新的治水方案终于出炉了,一个伟大的决定终于形成了,一个足以造福华夏子孙千万年的大胆策划,终于诞生了!
  大禹得了河图,和几人商定了决策,原来,黄河水系有主流、支流之分,如果把主流加深加宽,把支流疏通,与主流相接,这样就可使所有支流的水,都归主流。只要把原来的高处培修使它更高,把原来的低地疏浚使它更深,便自然形成了陆地和湖泽。再把这些大小湖泽与大小支流连结起来,洪水就能畅通无阻地流向大海了。为便于治水,大禹把整个地域划分为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九个大州。并决定在每个大州开出一条河道,方便百水汇集,而九河的汇聚点,就放在古武城。
  大禹当下即以古武城为中心,决定采用疏通沟渠的方法,让洪水顺着沟渠直向下游奔去。鹿郡、古武城和贝丘三地的百姓,听得大禹要开河排水,都自动前来帮忙,更有四面八方村郡之人前来相助,不几日,大禹已经集合了数万人,浩浩荡荡的开始了他整个治水计划中的第一步。
  大禹先带契、冯夷和弃三人,爬到最高的山上观望了一下地形,决定好从那里开挖,需要挖多深,挖多宽,又选定了和洪水接洽之处,让冯夷记好。竖日,大禹亲率数万百姓,破土动工。
  大禹身先士卒,带着契、弃和冯夷终日奋战在开渠第一线上,数万民众更是心服,个个都鼓足了干劲,只见数万锹锨一起翻动,锤凿之声震耳欲聋。大禹更是数月不下阵线,饿了就随便找点东西吃,渴了就喝沟渠里生出来的水,悃了就地歪到眯一会,醒了就接着挥舞手中工具。
  大禹带着百姓一路挺进,疏堵导涩,数月后,终见到了成果,古武城的水渐渐消退了不少,原先一些地势较高之处,已经显露了出来,这一来大禹更是高兴,一心扑在了治水之上,露宿野餐,起早贪黑,兢兢业业,风里来雨里去,扎扎实实的劳动着,腰累的疼了、腿累的肿了,但大禹仍旧丝毫不敢懈怠,始终带着大家奋战在治水第一线。这一来,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百姓越聚越多,也不管是哪个部落,也不管是那个村寨,日日都有人参加到开河大军之中,人人奋勇争先,个个干劲十足,很快开河大军竟然由数万人增加到了二十几万之众,一路开山破土,凡有阻碍洪水奔流的地势,皆尽数辟开。
  这日来到龙门,这里有座高山,一直延续到中岳嵩山,峰峦奇特,巍峨雄姿,犹如一座东西走向的天然屏障。高山中段有一个天然的缺口,涓涓的细流就由隙缝轻轻流过。但是,特大洪水暴发时,河水就被大山挡住了去路,在缺口处形成了游涡,奔腾的河水危害着周围百姓的安全。大禹决定集中治水的人力,在群山中开道。艰苦的劳动,损坏了一件件石器、木器、骨器工具。人的损失就更大,有的被滚落的山石砸伤了,有的上山时摔死了,有的被洪水卷走了。可是,他们仍然毫不动摇,坚持劈山不止。
  在这些艰辛的日日夜夜里,大禹的脸晒黑了,人累瘦了,甚至连小腿肚子上的汗毛都被磨光了,脚指甲也因长期泡在水里而脱落,但他还在操作着、指挥着。在他的带动下,治水进展神速,大山终于豁然屏开,形成两壁对峙之势,洪水由此一泻千里,向下游流去,江河从此畅通。
  又一日来到积石山,山势陡峭,山上全是乱石,稍作挖掘之工事,即有乱石滚下,砸死砸伤民众无数,大禹大怒,亲率弃挖其山,中途大禹被乱石砸中,昏了过去,弃独自奋力挖山,竟被滚落而下的乱石活埋,百姓念其功德,尊弃为山神。
  大禹醒后,痛彻心扉,再次亲率民众开山,不过这次不再是盲目的挖掘,而是将那些石头一块块的搬开,数万百姓硬是用一双手,将积石山搬开了一道缺口,打通了河渠的通道。
  两年后,河渠开至青铜山,此山高而陡险,山上林多密茂,其间猛兽众多,素以产铜矿闻名。民众初至山下,当天就有数十人被毒蛇猛兽咬伤咬死,大禹谴契前往山上放火烧山,好烧死那些防碍工事进行的恶兽,却不料契一时不慎,竟也被毒蛇咬中,虽然放了一把火,将整座大山上的林木烧了个精光,那些毒蛇猛兽烧死矣尽,自己却死在了回来的路上,寻着时,已被烧成了一段焦碳。百姓念其烧山有功,尊契为森林之神。
  时光悠悠,弹指间过去了十年,大禹指挥人们花了十年左右的功夫,凿了一座又一座大山,开了一条又一条河渠。大禹为了治水,公而忘私,几次路过家门,都没有进去。第一次他路过家门口,正好遇上娇生孩子,大家劝他进去看一看,照顾一下,他怕影响治水,没有进去;又有一次,他的孩子看见了父亲,非常高兴,要大禹到家里看一看,他还是没有进去;第三次路过家门的时候,孩子已经九岁了,看见大禹就喊道:“父亲,我都九岁了,你还没给我起个名字呢!”大禹边走边喊道:“起什么起?我没时间啊!”他把整个身心都用在开山挖河的事业中了。但孩子却听错了,跑回家中兴奋的告诉母亲道:“母亲,我有名字了,刚才父亲路过门口的时候,给我起了个名字,叫启。”娇忙跑出来想看看大禹,大禹早已经远去了,从此以后,大禹的儿子就叫“启”,后来更成了历史上第一位世袭制的帝王。
  又历时三载,天下洪水初定,大禹因治水有功,被大家推举为舜的助手。大禹让一个叫伯益的大臣把稻种发给百姓,让他们在低温的地方种植水稻;又叫另一个大臣后稷教大家种植不同品种的作物;还在湖泊中养殖鱼类、鹅鸭,种植蒲草,水害变成了水利。伯益又改进了凿井技术,使农业生产有了较大的发展,到处出现了五谷丰登、六畜兴旺的景象。
  过了十数年,舜死后,大禹继任部落联盟首领。又过十数年,冯夷因在治理洪水中落下的恶疾复发而死,百姓感其画图有功,尊冯夷为河神。
  大禹死后,仍遵照禅让制传位于伯益,但伯益自知不能服众,避让于大禹的儿子启,至此,第一个世袭帝王出现了,氏族公社逐渐衰亡,中国第一个奴隶制国家终于走上舞台。启改国号为夏,大禹也被百姓尊称为夏禹或者禹神。
  大禹为民造福,永远受到华夏子孙的称颂,他那刻苦耐劳、奋斗不息的精神,
  激励着千千万万的炎黄后裔,在华夏五千年的文明土壤里,世代传播,生生不息,千古流芳。而武城这块古老的土地上,也因流传下大禹无数个传说而让人们倍加瞩目。
  走进历史,了解武城,我们就会发现大禹与武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大禹因在古武城创下辉煌的业绩而炳照日月、千古流芳;古武城也因为大禹而万众瞩目,名扬天下。
  可以说,大禹是武城的标志,是这座古县城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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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安 [4楼] 发表于:2020-07-06 14:20
文史总编
  后记 大禹精神和对武城的重要作用
  在我国到处都有关于大禹的遗迹和传闻。安徽怀远县境内有禹墟和禹王宫;陕西韩城县有禹门;山西河津县城有禹门口;山西夏县中条山麓有禹王城址;河南开封市郊有禹王台;禹县城内有禹王锁蛟井;湖北武汉龟山东端有禹功矶;湖南长沙岳麓山巅有禹王碑;甚至远在西南的四川南江县还建有禹王宫;而河南洛阳更有大禹开凿龙门的传说。至于武城这个地方,更是每一处都刻满了大禹这位伟大人物的烙印。
  这些遍布中国的大禹遗迹,把这位伟人的丰功伟绩永远铭刻在中华儿女的心里,怀念不老;大禹的精神和品德,让千秋万代的中国人倍加推崇和敬仰,与中国历史的车轮一起滚滚向前,肥沃了五千年文明史土壤。
  今天,我们在这里纪念大禹、研究大禹,最重要的是要学习、继承、弘扬和力行大禹的精神。那么,大禹精神是什么呢?我们可以从各种不同的角度去分辨、去总结,根据我本人的体悟,认为以下三点特别值得重视:
  第一是仁德爱民的精神。当大禹之时,洪水滔天,民不聊生。大禹受命于危难之际,挑起了治水安民的重任。他之所以能不计成败得失而勇挑重担,首先是因为他有一颗仁爱之心。
  第二是艰苦奋斗的精神。史载大禹治水时,“劳身焦思”、“薄衣食”、“卑宫室”,“陆行乘车,水行乘舟,泥行乘橇,”真是一幅艰难困苦的情景。但是,大禹为了社稷民众的利益而以身作则,艰苦创业,其精神可谓惊天地而泣鬼神。
  第三是公而忘私的精神。大禹的父亲由于治水失败而受到最严厉的惩罚,他虽然感伤先人功败受诛,但仍以大局为重,新婚不久即离家赴任,在外治水一十三年,三过家门而不入,甚至不能尽点慈父爱子之心,生动体现了人民公仆的大公无私,把个人的一切献身于为人民造福的事业之中的崇高精神。
  同时,面对滔滔洪水,大禹从父亲鲧治水的失败中汲取教训,改变了“以土阻水”的办法,对洪水进行疏堵导淤,体现出他具有带领人民战胜困难的聪明才智。
  尤其可贵的是,大禹在治水中积极组织大家去治理洪水,一心一意地降服水患,这种执着的精神,坚定的信念是伟大的,人民在大禹的领导下,齐心协力,共同战胜灾难是必然的结果。
  这个传说正体现了中华民族的勤劳、智慧、勇敢、奉献、坚毅不屈、万众一心战胜困难的民族精神。
  而今天的武城,正是在这种精神的催动下,和谐稳定的走在时代前端,近年来,武城以开放政策总揽全局,努力构筑全方位、宽领域、纵深化的对外开放新格局,经济和各项社会事业发展迈上新台阶。
  其中工业经济特色鲜明,名优产品众多。已构筑起以汽车零部件为龙头,以玻璃钢和农副产品深加工为两翼的“品”字型经济格局,玻璃钢生产全国驰名,十年前即被中国玻璃钢工业协会命名为“全国第一个玻璃钢县”。
  同时橡塑产业异军突起,迅速成为全国主要的橡塑生产基地,年产量占全国的40%以上,玻璃钢产业和橡塑产业的有机整合,推动了汽车零部件产业的蓬勃发展,2005年被中国机械工业企业管理协会、中国玻璃钢工业协会、中国汽车界命名为“中国汽车零部件产业集群县”。
  更有甚者,武城地毯也迅速发展起来,现今已是全国规模最大的手工地毯生产、出口基地。全县地毯产业从业人员5万多人,年产各类地毯300万平方米。其中“龙禧”牌地毯销往欧、美等地,年创外汇2000多万美元。2004年武城被中国轻工业联合会、中国少数民族用品协会命名为“中国民族毯业城”。
  另外,武城的农业资源也异常丰富,“一红(辣椒)、两白(棉花,食用菌)、一牧(畜牧业)”形成产业化经营格局。全县辣椒种植面积20万亩,被中国果蔬专家委员会和全国特产经济开发中心命名为“中国辣椒之乡”,中国武城辣椒城被命名为“中国第一辣椒城”,年交易量达到2.5亿斤,交易额10亿元。
  棉花也是全国棉花生产百强县,年收购、加工皮棉15万吨。食用菌更是山东省首家无公害食用菌生产基地和山东省食用菌十大生产基地县,食用菌产品并且通过了欧盟有机食品认证。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武城历届有关领导正是彻底贯会了大禹精神,发挥了仁德爱民、公而忘私的精神,才使得这座历史悠久的名城,真正称得上是人杰地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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