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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安 [楼主] 发表于:2021-08-19 12:23
文史总编

我们写诗到底图的是什么?

  我们写诗到底图的是什么?
  作者|柏相
  威海市环翠区作协主席、《威海卫文学》杂志主编醉东风先生,贴了一篇题为《从诗人聚会说到诗》的博文。
  这篇文章的最后说:“在当下中国,有人是借着诗歌混饭吃的,但没有几人是靠写诗吃饭者。写诗,仅仅是自己心灵之表达,是自己内心之倾诉,是身体情绪之宣泄,仅此而已。发表与否,他人承认与否,于自己何干?”
  这话说得有几份对,也有几份不对。
  之所以说它有几份对,是因为,它虽然是地区级诗人聚会酒后的牢骚,是一个地区作协主席、一个地区刊物主编在白话诗路上的失落之语,但似乎也同时道出了当下白话诗坛的某些内幕,或者困惑。尽管这些地区级的内幕或困惑,也许并不能完全说明当下白话诗坛的全部。
  这位醉东风先生,的确是个豪爽之人,不遮不掩之人。他的快人快语,让人钦佩。因为他的那些腹诽之语,最起码让人觉得,当下白话诗坛还是有一些明白人,还是有一些敢说真话的人;当下的白话诗坛,还似乎没昏庸到骨髓。同时,他的这段话也似乎说明了政府对文学的干预已经开始减弱;文学,特别是诗歌,终于回到了私权的饭桌,回到了它的本初之路。
  之所以觉得它有几份不对,是因为,这话若出自一个初学写诗者之口,倒也罢了,但语出一个地区作协主席、一个地区文学刊物主编之口,就值得令人警惕。
  它最起码说明,当下的白话诗者们似乎大都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内外交加的困境。它提示我们,当下的那些将白话诗歌作为毕生之追求的诗人们,也许一开始就给自己选择了一条无归末路,他们不该把诗歌作为自己人生与命运的唯一通途。
  这无疑也是对许多钟情于白话新诗创作的诗人们的最无情的当头棒喝。这无异于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那些最喜欢诗歌的年轻人,你们这么钟爱当下的白话新诗干什么?在白话新诗里,你们什么都找不到:找不到活命的粮食,找不到活命的精神,找不到人生与命运的出口;若要证明自己,坚定自己,唯有远离白话新诗,因为这里有的,只是心灵之表达,只是内心之倾诉,只是情绪之宣泄,仅此而已。
  那么,这就产生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我们许多人写诗,到底图的是什么?
  用醉东风先生的话来说:“在当下中国,有人是借着诗歌混饭吃的,但没有几人是靠写诗吃饭者。”在他的眼里,当下的中国,诗歌主要是混饭吃的,没有几人是靠写诗吃饭的。
  这话对不对?这话非常对。
  当下的中国,借着诗歌混饭吃的人,似乎有这么五种:一是官刊编辑,二是出版社,三是给出版社拉皮条的,四是写畅销诗的,五是诗歌界名人。
  官刊编辑虽然没有几个人的工作或薪水是稳定的,但他们因为是近水楼台,借着诗歌混几年温饱,似乎还不成问题,虽然他们在成为编辑之前很辛苦。国家养着一些诗歌官刊和编辑,是因为这个国家文化面子的需要。
  出版社,他们是沾了国家文化产业化的光。出版社要经济效益,于是就迎合写诗者的需求,卖书号,从单本书号到丛书号,只要出钱,诗作的水品无所谓,印刷多少也无所谓,唯一的标准就是只要你掏钱,甚至它还请名人给你写序。那些给出版社拉皮条的,就是这样借着诗歌混一个肚儿圆。
  靠写畅销小说借着畅销小说混饭吃的,这些年多了去了,有些人连自己的作者名都不愿意署;但是,靠写畅销诗,借着诗歌混饭吃的,截至目前似乎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被许多人拿正眼都不看一下的汪国真先生。
  至于诗歌界名人,他们借着诗歌混饭吃,似乎是最名正言顺的。他们代表着中国诗歌的水平和方向,他们的约稿似乎都写不完。无论官刊还是民刊,他们的价值都不亚于国宝大熊猫。
  当然,这些诗歌界名人,准确一点或严肃一点地说,他们靠的是文化影响力和民族感召力,不能说他们是借着诗歌混饭吃,诗歌是他们的事业,也是我们这个国家文化或精神的一部分,他们中有许多人是实至名归,他们其实就是我们这个民族国家文化的“斥候”。
  看来,想借着诗歌混饭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想借着诗歌混饭吃,最起码要多在大刊上发表作品,才有可能混个官刊编辑或者去出版社;在不怎么的,你最起码要在官刊编辑部或出版社有关系,能在里面打打杂或跑跑腿。
  想成为中国第二个汪国真,靠写白话畅销诗借着诗歌混饭吃,好像也不大容易,中国新诗多少年了,才出了这么一个汪国真。
  至于成为诗歌名人那一条路,似乎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通途,虽然当下白话诗歌界许多人,无论男女,似乎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有些人不惜把自己的上下半身都拿了出来,打出了那么多的宗旨和旗号,但名气效果,似乎都不佳,读者和大众似乎都不买账。
  既然借着诗歌混饭吃这么难,那么这么多人沉溺于写诗,到底图的是什么?
  除了醉东风先生所说的,“写诗,仅仅是自己心灵之表达,是自己内心之倾诉,是身体情绪之宣泄,仅此而已”之外,也许还有这么四个所图:
  一是以自己所获得的名利多少作为标尺和维度,成就自己的世途名声,获得最大利益的世途成功,这也是当下中国诗坛纷纷扰扰的最根本的原因之一。
  二是让自己内心获得平静,以便能有一个平和的心态去生活或活着。这一点不只是写诗者的所图,也可能是许多诗歌阅读者的所图。也就是说,是一些有精神生活的人的日常必需。
  三是表达自己对生活环境的感受,表达自己对人生命运的信仰,坚定自己也坚韧别人。所谓“诗缘情”、“诗言志”,其意义也许就在于此吧。
  四是和自己的灵魂交流,和别人的灵魂交流,和别的部落的灵魂交流,和别的民族或国家的灵魂交流,渴望博得最强烈的精神或元音共振。
  其实说到底:诗歌应该既是私人的情感,也是一个民族,甚至是全人类共同的情感。
  它不是用来泄愤的,也不是用来发牢骚的,更不是用来成就自己的世俗名声的。
  它是用来纯净灵魂的笛音,它是用来警醒道德的木鱼,它是用来明晰方向的微火,也是用来愈合人生命运的药引。
  它一如一把枪,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可以发起侵略,也可以捍卫正义;可以让人平静,也可以让人疯狂;至于它最终可以干什么,全在那个端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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